钱崇清拈香三炷,插入炉中,青烟袅袅升起。他退后三步,稽首再拜:“亡者照神,白云观第三十七代主持,一生持戒,护道存诚。今者功成身退,魂归杳冥。惟愿天尊垂慈,接引往生。”
众道士再和:“慈光接引,径上南宫。玉京山上,逍遥自在。九幽十类,俱得超升。稽首皈依,无上道法。”
诵经声渐收,磬声三响,殿内归于寂静。
余音袅袅,久久不散。
我站在三清殿门外,没有跟进去。
这是白云观的事,是照神道人和他这些徒子徒孙的事。我一个外人,送到门口就够了。
钱崇清跪了片刻,起身走到我面前,眼圈还是红的,但神色已经稳住了,问道:“惠真人,师傅他……可有什么遗言?”
我说:“他说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他这种老古董的想法不适合这个新时代,所以什么话都不需要我带。”
钱崇清笑了,笑得眼泪往下掉,道:“是,是他会说的话。”
他擦了擦脸,郑重向我稽首:“真人不远千里护送师傅归来,这份情白云观记下了。日后真人但有差遣,白云观上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摆摆手:“他是为了帮我,才不幸身死。我送了回来理所应当,你们不欠我什么。照神道长帮我这个人情,记给你们白云观。当初我送了两枚大钱给照神道长,你们谁有?”
钱崇清便从袖子里掏出一枚给我看,又道:“我和崇法师弟各有一枚。”
我说:“收好,日后有需要我做的,让人带着大钱去三脉堂找我。骨灰送到,我走了。”
钱崇法直将我送到山门。
房崇清没有跟来。
因为接掌主持位的是钱崇法。
面子上的事情只能由钱崇法来做。
出山门,就见街边停了三台车,一个轿车,两台越野。
载我来的面包车旁围了一圈特警打扮的黑衣人,荷枪实弹,只是身上带的不是特警标,而是BFA三个字母。
车上的人都被押下来,抱头蹲在街边。
一个年轻人正靠在轿车旁抽烟,看到我出来,便扔掉烟头,紧跑两步,上前道:“惠道长,请跟我来,乔老要同你说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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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瞟了钱崇法一眼。
钱崇法有些心虚地低下头,道:“真人,我听说你进京这事比较敏感,所以接到你以纸鹤传信后,就给民俗管理局报告了一下。”
我笑了笑,道:“这是正理,不用心虚。”
钱崇法远不如照神和照月。
不过,也好。
照神和照月那是乱世的活法。
钱崇法这才是太平盛世的活法。
我跟着那个年轻人走到轿车旁,年轻人上前给我拉开车门。
乔正阳坐在后座上,冲我招了招手,道:“惠真人,上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