娅妮拖着鲜血淋漓的断腿,深呼吸了一口,摆出了信仰之跃的动作,轻盈地再次跃出了露台,宛若天使落凡尘。
余连目睹着虹蔷薇公主做完以上一切的动作,这才从自己的眼神中消失,一时间无言以对。
一直到了这个时候,在这高塔外,在和雄伟宫殿群的广场中,来自全宇宙的朝拜声浪轰然响起,宛如这个未来永恒而浮夸的背景音,侵入了这个世界。
余连默默地看着一切,自身再次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那巨大的露台之外。
这一次,那里已经不再只有“自己”了。
凛冽的寒风似乎骤然加剧,卷动着云海,也撩动了露台上新出现之人的衣袍。
那是一个纤细却挺拔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立在白玉栏杆的边缘,与身披金甲、头戴虚冕的“皇帝”遥遥相对。
她穿着一身紧束的漆黑动力服,外罩一件朴素的深灰斗篷。脸上戴着一张怪诞的面具,白色的面,红色的纹,一半佝偻出了悲泣的女子,另一半是狞笑的骷髅。在雪山反射的冷光下,散发着妖艳、绚烂,奇诡却又苍凉的气息。
却唯独没有不详的压抑感。
她手中似乎并无兵器,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却仿佛一柄已出鞘半寸的利刃,将周遭浮华的颂歌与喧嚣无声地切开,隔在了露台之外。
金甲的“皇帝”打量着身高只有自己一半的来客,充满神性的庄严声量中终于出现了复杂的情绪波动,仿佛万年冰封的湖面上落入了燃烧的陨石。
“菲菲,你终于肯来见我了。”他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期盼,却故作冷静地保持着身为统治者的高姿态:“任性了一百多年,你终究还是应该回到我身边的。”
“我来杀你了,陛下。”面具下的声音清冷平静,没有多余的阴阳怪气,却比喜马世界屋脊上呼啸而来的寒风更刺骨:“杀了这个戴着冠冕的怪物。”
“怪物?”皇帝低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金色的战甲流淌着舒缓的微光,依旧仿佛天地间唯一的申明:“菲菲啊,看看这天地山川,这寰宇星河,这臣服于朕的宇宙!这是你我自幼憧憬的伟业!是我们应得的未来!这宇宙的一半权柄与荣光,本就属于你。”
“一半的权柄和荣光?权柄在哪里?荣光又在哪里?”面具后的菲菲哑然失笑。
“你说娅妮吗?”皇帝仿佛才刚刚反应过来,面上带着一丝窘迫:“这,你不是批准了吗?朕已经统治星河,所谓三宫六院也属于平常。娅妮居西宫而后,但中宫总归是你的。你永远在所有人之上。”
三宫六院大约不该是这个设定,但这已经不重要了。一位支配了星空的统治者,他不管说什么其实都是成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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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了双手,仿佛在向那个带着怪诞面具的人,献上了整个星空:“回来吧,菲菲。我们理应并肩统治这万象更新的一切。你是我唯一愿意分享权柄之人。”
菲菲微微摇头:发出了短促的讥笑。她按了按自己面具:“我并未见你,只是用此面前来问心。”
她的声音陡然转厉,面具下的那深琥珀色眼眸中闪过灵光,仿佛有苍焰正在燃烧:“余连已经死了,死在戴上这顶冠冕的那一刻。我今天来,就是为了拯救我那个曾经的爱人,让他从这场荒诞的噩梦中解脱。”
皇帝凝望着对方,脸上渐渐抹上了压抑的冷意:“你要杀了我?”
他的声音凝聚着言灵的力量,构成了空间法则,在这露台上展开了次元通道。
身披纹章机的星界骑士们毫无征兆的显形,人人持枪摆开了阵列:“护驾!护驾!”
皇帝依旧不可置信地望着带着面具的菲菲,声音中依稀已经多出了尖刻:“弑杀你的爱人,弑杀你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