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脸污糟之下,依然能看清密密匝匝的丘疹脓疱,一天一夜滴水未进,病情又发展迅猛,还不能动弹不能说话,对恶男人来说,比地狱的极刑还要残酷。
他瞪着布满通红血丝的眼,看着远处不时有人路过,却没有人看他一眼,已经快要被折磨到失心疯。
这一刻,他泯灭已久的良心开始复苏,开始后悔,后悔为什么要轻看弘远,后悔为什么要听上头的话做下这伤天害理之事。
若他和那覃正海,刘琦一样,一来南辽郡就投靠弘远,虽然没在约定的时间回京取结交,免不了要受毒发之苦,但依着弘远正义凛然的性子,定不会对自己见死不救。
那个祖传秘药能解舌下剧毒,该也能解上头制约他的慢性之毒。
恶男人眼见着那些得了疫病的流民百姓恢复如初,太后自以为是的计谋轻松被弘远破除,便明白这一次自己已然站错了队,难逃一死。
果然,他听见弘远下令让霍家军领着流民们开始撤离广场,不过半日的功夫,广场便只剩他孤零零一人。
就在他闭上双眼,乞求老天快点结束他的性命之时,一盆刺骨的凉水泼在了他身上,惊的他神魂差点冲体而出。
“站远点!”
百夫长远远的吩咐着手底下的霍家军冲洗着男人,一脸嫌弃的叮嘱道,“虽然已经喝了药预防了,但还是小心为妙,溅自个身上那可就恶心了。。。。。。”
不知道泼了多少水,才将恶男人身上的污糟冲刷干净。
恶男人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丢进了冰封的河水里,冻的口唇发青。
可他心里却生出了一丝希望。
是不是自己对弘将军来说还有利用价值?
不然将军为何命人将他冲洗干净?
随后,便有人剪开他的衣衫,待他全身赤条后,又匆匆用不知道哪里找来的褥子将他从头到脚裹起来,捆的结结实实,只露出两个鼻孔供他呼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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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在马背上颠了多久,仿佛终于到了目的地,恶男人浑身一疼,似乎被丢在了一个草堆里。
他想张口求救,却被封着哑穴,出不了声,只能听着霍家军关门落锁,脚步声渐远而去。
眼前黑暗一片,心中只剩下忐忑和恐惧。
又过了一日,江家别院的孩子已经可以下地跑了,叶永忠才将分配的村落告知妇人,并命江家下人亲自送她们母子到村里。
妇人拉着孩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跪谢了封老三人,这才抱着孩子一步三回头的随下人离开江家别院。
叶永忠三人也终于和弘远几人在主街上碰了面。
刚一会面,叶永孝和叶永礼便齐齐阔步上前,拥住了叶永忠。
见弘远和江承文笑望着他们,叶永忠红着眼眶朝他们俩招了招手。
弘远和江承文对视一眼,也上前和叶家三兄弟齐拥在一起。
几个男人一句话也没说,却都能感受到彼此的惺惺相惜,和劫后余生的后怕。
这一次,疫病之所以没有大范围扩散,皆是因为叶永忠警惕性强,也是因为有甜宝和娘在背后撑着他们。
否则,整个南辽郡只怕真的会成为一座死城。
好在,太后的阴谋没有得逞,无辜的百姓也没有因为端倪初现的两党之争,成为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