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拂云眼神黯淡,听得外头时时传来炮竹的声响,遂抬头看去,“今时何日,怎地爆竹声不断?”
她声音嘶哑,早不复女子本有的黄莺之音。
苦涩的发声,像是干渴了多年,烟火熏坏的嗓子,磨着刀发出的声音。
石娘听来,更添悲伤。
“姑娘,今儿过小年。”
金拂云轻叹一息,“这一年,就要过去了。”
石娘抬起袖子拭泪,“是啊,马上就过年了,这腊月到头,天实在阴冷,连日断断续续的飘雪,姑娘,您定然要保重身子。”
金拂云转过头来,一双眼睛呆滞无光。
“石娘担忧我会寻短见?”
石娘不敢应声。
金拂云摇摇头,胸口起伏之中,口鼻吐出一口浊气,“我断然是不会去死,害我之人还苟活于世,我再是无能,也不会就这般没出息的认输。”
夺了身子又如何,要嫁人又如何?
宋氏难道能逃过三世的魔咒,她就是个早死的命,不管嫁没嫁给裴岸,她都父母双亡,养兄猝死——
对!
宋观舟有个养兄,头一世,不知所踪,生死不知。
后两世里,都不得善终,骑马摔死、落水溺死……,这一世,宋家这个养子,欲要活到老,她金拂云也不准!
粥菜凉了。
石娘欲要放到炭火边上温一温,金拂云有气无力摆了摆手,“不碍事儿,反正吃进去也要吐出来。”
这几日里,她肚腹难受,兴许是着了凉,吃进去的食物本就少,还全呕了出来。
石娘煎了几副草药,伺候着金拂云吃下去,都不见好转。
“大姑娘,若不奴去求求大公子,再寻个大夫进来瞧瞧。”总这么吐啊吐的,也不是事儿。
金拂云,已瘦成一根干柴,若不是冬日衣服厚重,她几乎都要被寒风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