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白轻笑道:“侯爷这话,应该去问周王,崔某身为钦天监首席,只负责如实禀报。”
南陵侯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你敢威胁老夫?”
“不敢。”
李墨白拂袖起身,袍角掠过满地碎木,却不沾片尘。
“崔某不过是提醒侯爷,你我手中,皆有对方不可示人之物。互相拆台,则两败俱伤;各自收手,则相安无事。侯爷是个聪明人,当知如何取舍。”
“呵。”
南陵侯喉间滚出一声低哑冷笑。
垂下手,五指缓缓收拢。
一缕极淡的冷香自他袍袖间逸出,初时若有若无,瞬息便如潮水漫涌,浸透整间密室。
那香气清冽如水,寒似深潭,如无形死水层层裹来,带着难以言喻的阴森气息。
李墨白眉峰微动。
下一刻——
哗啦!
冥冥中仿佛有江河决堤。
只见南陵侯掌心虚托,一缕缕澄澈如水、却又重逾万钧的幽蓝香韵自他指缝奔涌而出,顷刻间凝成磅礴怒涛,仿佛将汪洋大海压缩在这小小的密室中!
整间密室如坠海底。
四壁残存的沉龙石在重压下嘎吱作响,穹顶烛火尽数熄灭,唯有那幽蓝怒涛在黑暗中吞吐幽光,映得南陵侯半边面容幽蓝如鬼。
他立在浪头,周身气机再无半分收敛,亚圣巅峰的威压如天柱倾颓,沉沉压向李墨白。
“你道老夫不敢杀你?”
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寒意。
李墨白倒背双手,坦然立于怒涛之前,玄紫蟒袍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发丝凌乱拂过面颊。
可他眸光纹丝不动。
“侯爷可以试试。”
声音平静,没有半点起伏。
南陵侯双眼微眯。
他从此人身上看不到半点畏惧,明明境界相差这么多,为何能表现得如此从容?
虚张声势吗?
还是……当真握有能伤及自己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