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科举上有所建树的都是聪明人。
但这样的聪明人,动手能力差,当然,也极有可能是他们不屑动手。
之所以,要在普通百姓的孩子们选拔出来,就是因为这批孩子,没有那么傲气。
干啥,都比种地强啊。
这也是朱翊钧重视底层蒙学、乃至府学建设的深层原因之一。
他不仅要普及教育,更要从中筛选出适合新式学问的“种子”,为即将到来的变革打下坚实的人才基础。
这无疑是一个更为庞大和长远的计划。
而朱翊钧也给这个计划,定下了二十年的时间。
百官,仍有非议。
不过,天子可是不愿意听了。
万历二十四年的第一次朝会,结束了。
官员们好像都忘记了温纯学田案,在出宫的路上,一直都在讨论着这个京师大学堂。
朝会后不久,首辅申时行便被单独召见入乾清宫。
宫内只剩下君臣二人,炭火安静地燃烧着,气氛比朝堂上舒缓了许多,却依旧凝重……
朱翊钧换下了沉重的衮冕,穿着一身常服,坐在龙椅上。
而申时行也被赐了座。
“申阁老……”朱翊钧开口,语气平和,“今日朝堂之上,关于京师大学堂,众说纷纭,你……怎么看?”
申时行谨慎地措辞:“陛下,新设学堂,博采众长,其意深远。然,华夷之辨,深入人心,圣学根本,亦不可轻动。老臣以为,此事当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更需明确新学学子之出路,方能减少阻力,行之久远。”
朱翊钧点了点头,表示认可,当文官之首,当的时间久了,就算是会说话。
而且一句话,问到了点子上。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京师大学堂出来的学子,是要直接当官吗,还是给海贸服务。
这一点,弄清楚,说明白,才能长久,不然,读书人,士林中,肯定有其他想法。
朱翊钧也听懂了,不过,这个时候,他并不想直接回复。
而是话锋一转,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申阁老,你觉得,朕此番让太子去河南,当真仅仅是为了查清那学田积弊,追回几千亩田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