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虽依旧深邃,却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从这个疲惫之中,竟然能看出一些死亡的气息。
岁月在高拱的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纹路,每一道皱纹都似乎诉说着过往的故事。
他的头发已大多花白,那微微佝偻的身躯,也不再如年轻时那般挺拔,仿佛承载了太多的重担。
即便多年前,高拱叱咤风云,可此时,他也即将面临油尽灯枯的命运……
张四维盯着高拱看,引来了高拱的不满。
“张大人,你这般瞧着本官作甚?”
“啊,想事情,失了神,阁老,高大人,我先告退了,去了南京之后,不出数日,定会把饷银押送到宁波去,绝不会误了大事。”
一旁坐着的张居正点了点头:“那子维慢走……”
“是。”说完之后,张四维便朝着内阁外走去。
等到张四维离开后,内阁之中只剩下了高拱,张居正两人,高拱看了一眼张居正,便想着回到自己的案台前,却被张居正出言叫住:“高大人……”
高拱闻言,看向张居正,等待着他的下文。
“若是感觉身体不适,便在家中多休息休息,朝中的事情,自有我与郭大人操持,你也不必担心。”
听到张居正的话后,高拱脸色一变,有了些许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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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告诉你本官身体不适的,哼,只知道阁老心机深,善权谋,却不知咱们大明朝的阁老还懂得医术呢……”高拱反驳道。
实际在张居正开口问的时候,高拱心中就已经知道,是谁告诉张居正的了。
郭朴。
高拱的身体确实出现了状况。
这两年他在主持开海的事情上,他确实有些心力交瘁,导致积劳成疾。
在万历四年末的时候,他在家中都已经昏厥两次,差点没有挺过来,用药之后,有些缓解,但症状并未消失。
郎中也曾劝说高拱,告老请辞,不要那么劳累,才有一线生机。
可倔强的高拱,却不愿意请辞养病,对于他来说,皇帝陛下交给自己的任务,开海大业还未功成……即便死,也要死在自己的岗位上。
张居正看着高拱,苦笑一声:“我只是关心肃卿你,绝无其他的想法,你我二人,本不应该如此……”
高拱冷笑一声:“善权谋,心机深的阁老会关心人,罢了罢了,这个我高拱啊,可是承担不起的……”
内阁之中,高拱与张居正四目相对,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肃卿啊,何必如此啊,你是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的。”
高拱冷哼一声,道:“张太岳,你莫要假惺惺。你我争斗多年,如今又何必摆出这副关切之态。”
张居正微微摇头,道:“肃卿,你我同朝为官,虽有分歧,然皆为大明社稷。吾所言关心,确为肺腑。”
高拱微微眯起双眼,道:“你之肺腑,我岂敢信、当年先帝驾崩,我对你说的肺腑之言,不也险些让我高拱身败名裂吗?”
张居正轻叹一声,道:“肃卿,你我皆已不再年轻,何必如此执着于过往之纷争。如今开海之事,乃重中之重,你我当同心协力,方为上策。”
高拱沉默片刻,道:“同心协力?我与你,怕是难矣。你有你的心思,我有我的坚持,我要是真的倒下去,你岂会将开海之事,当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