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在动。人一进去就能感觉到气流是活的,像有人在呼吸。后来打开了发现那下面确实有东西,只不过已经散了。"
谢长庚眼睛里闪过一丝光:"那如果这次那扇悬崖门里也有动的东西,你怎么办?"
"看情况。如果是死的,研究完了走人。如果是活的——"李青侧头看了他一眼,"那该关门关门,该撤撤。"
谢长庚满意地点了点头。他需要的就是这种既不莽撞又不怯场的搭档。李青给他的印象恰好卡在"好用"和"可控"之间。
天黑之前车队到达了金沙江边的一个无名村落——三四户人家,靠江边一个废弃的水文站改成了临时营地。谢长庚的人在这里扎了帐篷、架了设备和发电机,动作利落高效,显然是长期配合的老手。
晚饭是速热军粮和压缩饼干,李青坐在篝火边慢慢啃着一包红烧牛肉味儿的。阿楠从旁边递过来一罐热茶,顺势在他旁边坐下来。
"李青是吧?我看你一路上都没怎么跟人说话。"
"在想事情。"
"想什么?遗址的事?"阿楠笑起来带着几分洒脱,"别想太多。谢老板这人虽然手黑,但他对懂行的人很尊重。你只要在悬崖上把那些字读出来,后面的事有我们干。"
"你们经常干这种活?"
阿楠朝篝火里扔了一根枯枝:"一年跑个两三趟。不过像这次这种悬崖门级别的还是头一回。谢老板说那地方至少是汉代以前的,如果门里面真有完整的陪葬结构,那这次就够吃十年了。"
李青没接话。火光跳动着映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表情切成明暗交错的片段。他在心里算着时间和位置——从水文站到那个悬门的位置大概还有大半天的山路,明天下午左右能到。到了之后他要找机会"仔细查看"门楣铭文,然后用三门共鸣的方式触发开启机制。谢长庚的人到时候一定会在旁边看着,他需要制造一个"读字"的过程把真正的开启动作掩盖起来。
"明天几点走?"他问。
"凌晨五点。趁早上光线好,悬崖上的细节看得清楚。"
李青点头,把最后一口茶喝完,站起来回了帐篷。帐篷里拉着灯,他从自己的背包最里层摸出玉牌握在手心感知了一下三门的状态——玉牌温和平稳、镇蜃剑隔着布套传来回应、川西激活的那枚"归"字铭文在剑脊上微微发热。三门共鸣的"弦"已经绷紧了,随时可以弹响。
他躺进睡袋里闭着眼。帐篷外面江水轰鸣不断,篝火噼啪作响和几个人压低嗓音的聊天声混在一起。李青慢慢调整呼吸进入一种半睡半醒的警觉状态——当年在修真界夜宿荒野时练出的本能,能用极浅的睡眠维持体力同时感知周围一切动静。
凌晨四点半,营地就热闹起来了。魏奎在检查绳索和下降器,阿楠在分配每个人的负重,老郑把测绘仪器装箱,小胡跑来跑去递热水和压缩饼干。李青收拾好自己的包,把镇蜃剑裹在一件冲锋衣里捆紧背好,外面看不出形状。
六人队伍沿江边的山脊线徒步上行。路极难走——碎石坡、灌木丛、湿滑的苔藓岩面交错交替,海拔越来越高,空气越来越稀薄。队伍走了将近四个小时,在一处突出的山嘴处停下。谢长庚掏出望远镜朝对岸的崖壁望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指了一个方向。
"那边。看到了吗?"
李青接过望远镜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对岸的崖壁近乎垂直,高出江面大约七八十米,在那片暗红色的岩壁正中,嵌着一扇长方形的石门。门楣上那组源初铭文在正午的天光下清晰可见,排列整齐,线条圆融。那组铭文的形态和沈沧海遗稿中"枢主"序列的匹配度极高。
他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瞬,然后迅速压下。把望远镜还给谢长庚的时候他的表情平静:"那些字我能读。"
"好。"谢长庚拍了拍掌,"魏奎、阿楠,搭下降。老郑架测绘。小胡准备记录。陈工跟着李青下去。我殿后。"
魏奎和阿楠开始在对岸崖顶的岩石上打锚点、架绳索。李青站在崖边往下看了一眼——七八十米的垂直落差,下面江水混浊翻涌,跌下去基本不用救了。但他在修真界御剑飞过比这高百倍的天堑,这点高度在心理上对他毫无压迫。
下降过程比他预想中顺利。魏奎先下到石门高度,打了第二组锚点固定了工作台。然后是阿楠、陈工和李青。李青踩着岩壁一步步下降,身体悬在半空的时候反而有种意外的放松感——这种"悬在绝壁之上"的体验,和在摘星峰御剑飞掠云端的感觉竟然有几分相似。
落到石门前方的岩台上之后,李青解开了安全扣,走到门前三步远的位置。近距离观看这扇石门比远处更有震撼力——门高约两米五,宽一米八,表面极其光滑,没有任何风化的痕迹,像昨天才打磨出来的。门楣上的那组源初铭文在正午阳光照射下泛着幽幽的青光,每一个笔画都清晰规整。
他伸出手指沿着最外侧一行铭文缓缓划过,神魂感知全数放开。那层熟悉的"共鸣"从三门的方向同时传来——玉牌、剑脊上的归字铭文、川西石台的印记,三者像三股拧在一起的丝线,同时向这扇门的方向延伸出去。门楣上的铭文感应到共鸣,最外层的一小段微微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李青?"陈工在后面问,"你看出什么了?"
李青收回手转回身,脸上的表情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凝重:"门楣上这些字是一个序列,一共有七层,目前只激活了前三层。我需要时间一个个解锁。这活儿急不得,一错全错。"
陈工把这句话通过对讲机传给了上面的谢长庚。对讲机里传来谢长庚的声音:"需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