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观音的目光,盯得葭音头皮发麻,浑身有些不舒服。
她扯了扯镜容的袖子,道:“罢了,今天是我第一次来梵安寺,没想到寺庙居然这么大,你带我逛一逛,好不好?”
镜容拗不过她,只好同意。
小姑娘心满意足地跟在佛子身后。
为了避开众人,镜容特意挑选了几个清净之地。走至一方后院时,葭音吃了一惊。
“这后面,怎么都是悬崖峭壁?”
万一有人一不小心失足,栽下去了可怎么办?
似乎看出来她的顾虑,镜容淡淡道:“这里只有我与师父会来,算是半个禁地。”
葭音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她想起来,她把妙兰的尸体,也埋在一座山上。
如此想着,她将妙兰的事情同镜容讲了一遍。
当葭音讲到她投井自尽时,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居然看见镜容正捻着佛珠的手顿了一顿。
他错愕,回过神来,面色有些复杂。
“你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对吧?”
她踢着脚边的一块小石头。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她那样一个人,怎么就选择了投井自尽呢?”
少女低下头,喃喃:
“说句不好听的,妙兰在我们馆里,是最自私、最自利,最在乎自己的人。”
她瞒着馆主、瞒着二姐姐,做了许多不好的事。
“她对自己很好,在馆里也是,怎么舒服怎么来。怕累,怕疼,怕吃亏。她肯定……也怕极了死。”
葭音不知道,对方是抱着怎样的勇气,站在枯井前一跃而下。
“她的头都撞烂了,捞上来时,整个人狼狈不堪,”正说着,她转过头来看他,“镜容,你见过死人吗?”
“见过。”
佛子眼底,似乎有着悲悯的光。
葭音一声叹息。
“她们都在骂妙兰,说她是坏女人,勾。引圣僧。”
“她们骂她,不守妇道,不知廉耻。骂的很凶、很厉害,几乎将所有难听的话都倒在了她身上,甚至连她死后,也不曾歇息。”
山风吹着少女的话,轻轻扑至佛子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