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了几秒,他仰起修长的脖颈,朝上一层的站在门旁的女孩望过去。
后来游烈总是?在梦里梦见?这一刻的这双眼睛,他想,那应该是?小狐狸人生里的第一次吧,归他的第一次——
她终于亲手?打开一扇窗,给他看她心?底最不愿为?人知的怯懦。
“我在意?的,游烈。我没有心?如铁石,也不是?什么都不怕,我怕很多,更?在意?很多。但我只有十七,我只是?个学生,我能做什么?我唯一能做的只有叫自己?不去在意?了。这也不行?吗?”
女孩含泪,泪水在她眼底盘旋,晶莹透澈。
像翻过荒芜嶙峋的野地,游烈终于看见?了深山里不染尘埃的湖泊,他怔在她的眼底。
夏鸢蝶深呼吸,慢慢吐气,她转过脸,飞快地在眼角擦过。
然?后她转回来,认真地望着楼下。
“我不想一辈子都只能这样、什么都做不了。我要?未来的我能够有我自己?的选择。所以有些事?,就算不想、就算再怕,我也一定要?去做。”
不等游烈说话?,也不想再看他的眼神,不知道是?怕在里面见?到方才的冷漠、失望还是?别的什么。
夏鸢蝶回过身去,侧背对着下一层的男生。
她拉开门。
风从她身前灌出,披肩的长发跳起一支含蓄的舞,女孩的轻声缠绕在发丝间,也混进光的粉末里。
“游烈,我很感谢你的维护。但你在身后不是?我任性妄为?的资本。”
“我只有自己?长大,才能真的不怕。”
“——”
砰。
通道的门关合。
……怦。
窗边的少年被?身体里不知名的声响拉回神。
他喉结轻滚了下,望向没了人影的空旷楼台。
录制拍摄场内。
导演铁青着脸,身边的助理正急如热锅蚂蚁:“曲导,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不然?我们干脆做一个替代采访,就说保护学生隐私,不做露脸处理?”
“隐私是?隐私,但你不能造假啊,这可?是?纪录片——”
导演发火的声音再次被?推门声打断。
他一口?气憋在嗓子里,气得扭头,刚要?爆发。却是?在看清门口?跑得微微气喘的女孩时,导演蓦地愣住了。
“对不起。”
女孩躬身,诚恳道歉,然?后才在蔓延的安静里直起腰来。
“耽误大家时间了。我可?以继续录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