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张远眼中,二柱那团气,是四十一团气里最整的一团。
那气自脚底起,沿脊而上,到肩,到掌,此刻并没有停在掌上,而是顺着那柄短刀继续往前走。
气在刀前,刀在气后。
张远在自己的识海里,把这孩子三年走过的路,飞快地过了一遍。
三年前,他在大山武馆的院子里踏空三下,把墙踩塌了一角,蹲下身去捡砖头按回墙根。
三年后,他站在断岳原的台心,气走在了刀前面。
《半息》这一道,练到今日,已经长进了骨头里。
裘客卿一步跨到台心,掌心青光一涨,一掌压下。
那一掌落下来的时候,落下的不只是力,还有一层势。
势往下压,台面裂开一道半丈长的缝,石屑贴着地面往外走。
二柱没有硬接。
他脚下错开半步,整个人像被一阵风带着滑出那一掌的笼罩,落在三尺之外。
第二掌、第三掌接连落下,都被那半步错开。
三掌落空之后,裘客卿动了真火。
他把双掌往下一合,那一层尊者之势不再只压于掌下,而是贴着台面平铺开来,覆住了整座台子。
他要让这座台子上,一寸也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
张远在台下看得明白,这是尊者境的手段:把气从一个人身上铺开,铺成一整片“场”。
二柱退无可退。
他站住,把短刀横在身前,硬接第四掌。
“咚。”
那一掌砸在刀身上,刀身被压成一道弧。
二柱的脚下在石面上滑开半尺,嘴角溢出一线血。
也就在这一瞬,他出刀了。
那一刀没有起手式,也没有收势。
刀出去的时候,台上那片被尊者之势压平的浮土,从中间往两边齐齐让开一线。
那一线就是刀走的路。
风不扬,土不起,台下的人只看见裘客卿胸前的衣襟动了一下。
那一刀的尽头,停在离他喉咙三寸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