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手指尖在袍上抖了一下,声音也低了下去:“这一句话,我洗兵门压了八百年。八百年里,只有历代大长老知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听得见。”张远道。
宁长老的嘴唇动了动,忽然转身朝山门方向扬声喊道:“请门主。”
“门主闭关三百年了。”何九忙应道。
宁长老没有回头:“请。出了事,我担。”
三日后,洗兵门的门主卫长庚从后山出关了一次。
那一次见面只有一炷香。
洗兵门外无人知晓那一炷香里谈了什么,只知一炷香之后,宁长老捧着一道手令从后山下来。
手令上只有八个字。
修脉者入,池归修脉者。
张远一行人被安置在西院。
西院是洗兵门最偏的一处院落,院墙上有三道裂缝,屋顶漏着几处天光,院中一口枯井,井壁上长满青苔。
与之相对的,是东院与南院,那是洗兵门本门弟子的居处,屋宇齐整,院中遍植灵木,灵气比西院厚上数倍。
带他们去西院的,是关平。
关平一路走一路说,语气里掩着一点看热闹的意思。
“西院原是给外人住的。”关平道,“三百年前有位前辈在此闭死关,闭了三十年,出来的时候,这院子就这样了。”
“这院子三十年前就没人住了。”他又道,“里头那口井,也是枯的。”
他说着推开院门,一股霉气涌出来。
“诸位将就。”关平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他走出去十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四十一个人站在那一院子的破败里,没有一个人皱眉,没有一个人出声。
那个最小的孩子还伸手摸了摸那道最深的墙裂,摸完把手在衣摆上擦了擦。
关平心里又“咯噔”了一下,脚下走得更快了。
入夜便下起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