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是探了这一分,淳德帝再下不去手,卫韫走上前来,从淳德帝手中接过剑。
秦时月是卫家家奴出身,这一点皇帝知道得清楚。
“父慈子爱,乃人伦敦常,”卫韫平静道:“这一剑,卫韫代陛下行。”
“真的,”那信使哭着道:“陛下,您快走吧,此时天守关上就剩秦时月还在坚守了,天守关一破,华京很快就没有了。”
说话间,卫韫猛地往前,剑入胸腔,直直刺过心脏,鲜血从太子口中涌出,淳德帝惊得退了一步,太子死死盯着淳德帝,慢慢倒下。
听到这话,淳德帝和太子猛地抬头。太子已经休息许久,听到这话,他豁然起身,指着那信使,目眦欲裂:“你胡说!”
卫韫转过身来,提剑退了一步,单膝跪下,平静道:“臣卫韫,请战!”
那信使连滚带爬冲进去:“姚元帅弃城!他弃城了!”
淳德帝呆呆回头,他似乎已经不知道卫韫在说什么,他静静看着卫韫,好久后才分辨出卫韫在说什么。
“陛下——”
他木然点了点头,卫韫抬起头来,平静道:“陛下如今身边侍卫不大安全,臣想为您换一遍,您看如何?”
然而没有等半个时辰,皇帝安插在天守关的人,在姚勇弃城的第一瞬间就急忙赶回了宫廷,两个时辰后,皇帝收到了自己的线报。
淳德帝呆呆看着地上还在抽搐的太子,卫韫站起身来,走出去,扬声道:“来人,传令下去,让御林军左使陈领带人马来大殿护驾!”
秦时月看了顾楚生一眼,点了点头。
陈领早就候在门口,卫韫出口,便立刻带着人涌了进来。
顾楚生看见姚勇离开,舒了口气,转头同秦时月道:“秦将军,半个时辰能坚持住吗?”
卫韫站在门前,回过头去,看见淳德帝走到太子面前。他慢慢蹲下身,他动作很缓,很慢,仿佛一瞬间老了几十岁,那个意气风发的帝王,终于变成了一个垂垂老人。
他们盯着姚勇的动作,姚勇出城后,城楼上就只剩下秦时月带着的卫家军不肯撤退,死死抵抗。姚勇回头看了天守关一眼,咬了咬牙,终于还是驾马狂奔而去。
他将手放在太子头顶,仿佛太子还是个孩子一般。
楚临阳在山头上看见顾楚生动手,便明白姚勇是真的弃城了。
然而太子已经彻底没了气息,他躺在地上,再没动弹,淳德帝慢慢笑起来,笑着笑着,却终是痛哭出声。
顾楚生站在城楼上,红衣烈烈,目光看向另一个山头,抬了抬手。
卫韫静静瞧着,直到听见淳德帝的哭声,他终于才转过身去。
说话间,一把尖刀抵在了顾楚生身上,顾楚生没有动,然而姚勇却是立刻下楼,集合了楼下的兵马后,立刻开始撤退。
淳德帝的哭声那半年前他在白帝谷看见卫珺时嚎啕之声交织在一起,他走在宫廷长廊之上,仿佛是走在两段时光里。
说着,姚勇将顾楚生往旁边一推,随后道;“将他给我压在城楼上,用刀抵着不许动,他人跟我来,准备撤离!”
然而他脚步不停,面带杀伐之气,一路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