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然!
一切尽在不言中!
梁友极其自然地移开了视线,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刹那只是错觉。
他再次对着陈炜微微颔首,声音平稳无波:
“陈炜同志,辛苦了。Y市的工作,任重道远。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几个字,如同四颗冰冷的石子,砸在陈炜心头,让他脸上的笑容再次僵硬了一瞬。
说完,梁友不再停留,转身,在秘书的撑伞护卫下,步伐沉稳地走向自己的专车。
车门无声滑开,他弯腰坐了进去。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冰冷的雨幕和所有复杂的目光。
车队引擎轰鸣,缓缓启动,驶离市委大院,汇入国道,最终消失在雨幕笼罩的远方。
陈炜站在原地,望着车队消失的方向,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梁友最后那句“好自为之”,虽然有些刺耳,但比起之前的威压,简直如同春风拂面。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边的君凌,想从这位“搭档”脸上找到一丝共鸣。
君凌依旧站在原地,撑着伞,目光平静地投向车队消失的方向。
夜晚,Y市一处包间的门无声滑合。
洪晓陷在宽大的单人沙发里,像一头慵懒却危险的雄狮。
他指间夹着一支粗大的哈瓦那雪茄。
袅袅升起的青白色烟雾模糊了他大半张脸,只留下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带着血腥味的餍足弧度。
他刚刚听完陈炜关于梁友这三天“深入基层”、“务实调研”、“毫无异常”的行程。
“呵……”
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嗤笑,如同金属刮擦玻璃般刺耳,从烟雾后传来。
洪晓缓缓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烟雾翻滚着,扭曲成狰狞的形状。
“深入基层?务实调研?”
他重复着陈炜的用词,语气里的嘲弄如同淬毒的冰凌。
“这老东西……倒是会演!”
洪晓慢悠悠地吸了一口雪茄,才缓缓开口。
“还算知趣……”
他顿了顿,雪茄的火头猛地明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