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赌上一切搅动的混乱,最终可能第一个吞噬的就是他自己!
幸好……
沈志鹏停下了。
那只悬在引信上空的手,就那么轻描淡写地收了回去。
他甚至没有再看陈炜一眼,只是对旁边一个如同精密零件般的组员微微颔首示意。
“行吧,陈市长,今天我们就聊到这里。”
沈志鹏的声音像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破了陈炜脑海里惊涛骇浪的臆想。
那声音里没有不甘,没有探寻,只有一种绝对的、工作到点的终止感。
他知道,沈志鹏的“点到即止”,绝非仁慈。
那是更高级别的冷眼审视——他已无需浪费子弹。
调查并未结束,甚至方才开启。
小会议室厚重的门无声开启,又无声合上,吞没了陈炜的背影后,空气仿佛被抽得更薄、更硬。
工作人员引路后迅速退出,君凌走进来,步履平稳,如同踏过一场普通的晨间会议。
他径自走向方才陈炜坐过的、那张阴影最浓的椅子,没有多余动作,坐了下来。
君凌穿着熨帖的深灰色夹克,身形挺拔如松,即使在强光照射下,脸上也看不到半分陈炜那种失血般的苍白和紧绷。
他没有像陈炜那样正襟危坐如临大敌,只是自然地靠在椅背,手肘放松地搁在扶手上,十指在身前松松交叉。
目光沉静,没有刻意的恭敬,也没有一丝不安的游移,如同深潭之水,平静无波地迎向长桌对面那双穿透镜片而来的、锐利如鹰隼的审视。
沈志鹏的目光在君凌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刚才长了许多。
镜片后的瞳仁如同精密的扫描设备,一寸寸掠过君凌平静无波的面容,捕捉着他每一寸线条所传递的气息——那气息里没有丝毫面对风暴调查的紧张、辩解的欲望、或是急于切割关系的焦虑。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稳定和一种近乎冷漠的坦然。
这与档案里那个“铁腕”、“不易合作”、“刺头”的评价,形成了微妙而强烈的反差。
这种反差,让沈志鹏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探究——这平静之下,不是空白,是冰山。
沉默的力量感,往往比激烈的辩解更具压迫感。
“君凌同志。”
沈志鹏打破了沉寂,声音依旧是那种没有情绪起伏却极具穿透力的调子,像在宣读一项常规调查。
“谈谈这次工潮吧。你的看法?”
例行公事的引信点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