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谢衡之拿起汤匙盛汤,陶瓷碰撞出?清脆细微的声音,他没?回头看床上的亦泠,却径直说道:“又睡了一天,不吃点东西?”
过了许久,谢衡之已经盛了半碗冬瓜汤,床上终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亦泠磨磨蹭蹭地走?过来?,坐到谢衡之对面,端起瓷碗小口小口喝汤,眼睛时不时偷瞄谢衡之。
他的神情又恢复如常,所有?情绪都?藏在眼底。
等了许久,亦泠都?没?有?等到他提及亦昀的事情。
反而还极有?耐心地替她夹菜盛粥,仿佛只是一个温柔体贴的丈夫。
直到亦泠碗里的清粥快见底,他才?开口道:“亦家小公子已送回府上去?了。”
亦泠目光凝滞了片刻,动作却没?停,汤匙轻轻搅动,一口接一口地喝粥。
见状如此,谢衡之又补充道:“没?死,最多半月下不来?床。”
对亦昀来?说,只挨打确实算谢衡之手下留情了。
但是将他这样送回亦府,以她爹娘的性子,必定还有?一等毒打等着他。
此外一年半载内,恐怕他也无?法踏出?房门半步了。
不管怎样,能保住命就?是好?的。
因此亦泠没?再多说,直至填饱了肚子,终于抬起头直视谢衡之。
“没?死就?好?。”她接过谢衡之递来?的丝绢,缓慢又紧张地擦着嘴,“毕竟我也没?真的出?事。”
谢衡之“嗯”了一声。
亦泠又说:“想来?他也是因为我砍了他姐姐牌位一事才?对我怀恨在心,此事上,我确实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谢衡之还是点头。
他的反应太平静,平静到亦泠觉得他憋了一肚子坏水儿。
“你……当真放了亦昀?”
“说放了便是放了。”谢衡之瞥她一眼,“你若不信,大可派人去?亦府瞧瞧。”
亦泠哪儿敢再多说,起身?便往床榻躲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想到什么,回头疑惑地看向谢衡之。
出?事的地方是西山围猎场,寻常人根本进不去?。
亦昀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在太子殿下眼皮子底下设局,背后的主谋必定另有?其人。
他难道想不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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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合欢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