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月末,他能在三十丈外听出谁先动。
他听得出褚青拔枪的那一声“铮”。
他听得出贺山起锤时压下来的那股闷气。
他听得出温岚双环离手那一线极细的响。
有一日,他把这三样报给了张远。
张远问他:“这三样,哪一样最早。”
阿禾想了很久。
“温师姐的环,最早。”他道。
“为什么。”张远问。
“环没有刃。”阿禾道。
“没有刃的东西出手,比有刃的东西更早。”他道。
“因为它不用挑。”他道。
张远看了他很久。
那一眼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很淡的东西。
“你听成这样的人,”张远说,“一百年里出不了一个。”
阿禾没有听懂。
他回到柴房,把“环没有刃”四个字,用炭刻在了门框上。
那一夜,他没有睡。
他坐在柴房门口,听了一整夜的风。
周伯的孙子周砚,在第二个月的内试里,从末等升到了中游。
第三个月初一那日,他又去了一趟西院墙根。
他在那墙根站了一个时辰。
站完,他往院门里看了一眼。
院里的小幺正巧出来倒水。
周砚叫住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糖。
“给你。”他说。
小幺看了看那块糖,没有接。
“我爷爷给我的。”周砚道。
“不是偷的。”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