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周伯的活减一半。”他道。
到了第一月末,宁长老亲自去了一趟西院。
他站在院子当中,看着那面补过的墙。他伸手在那几块砖上摸了一下。砖是温的。
他站了很久,最后开口,把话问出去。
“张先生。”
张远从堂中出来,站在他的面前。
“老夫有一句话,想问。”宁长老道,“贵门这四十一个人,练的是什么功。”
“没有功。”张远说。
宁长老眉头一动。
“他们练四样。”张远道,“听锋,九淬,追风,一韵。”
“哪一门哪一派。”
“我自创的。”张远道。
宁长老站在夕阳里,把“自创”两个字在心里过了三遍。
“自创一门,可立门。”他道,“四门自创,那是开宗。”
“谈不上。”张远说。
宁长老看着院子里那四十来道身影。
“老夫一生,只做过两件事。”他缓缓道,“洗兵,守池。”
“洗了三千年兵,我从来没有想过,兵还能被人从外面洗净。”他道。
“你们这不是洗兵。”他说,“你们是在洗人。”
张远看着他,没有答。
那一夜,宁长老没有回东院。
他在西院院门口的石阶上坐到半夜。
坐到半夜,他把话又说了一遍,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人,能洗吗。”
张远从堂中走出来,站在檐下。
“能。”张远说。
“洗下去,会死人的。”宁长老道。
“会。”张远说。
“洗兵门的祖训说,人不能洗。”宁长老抬起头,“说洗了人,就要担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