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修常吉从他的不否认中得到答案,上前一步,跨入危险界限。
“那么,犯罪的喰种与犯罪的人类有区别吗?”
“……”
金木研意识到他的意图,绝望地找不到反驳的地方,尖锐的疼痛迸发开来,宛如支离破碎的认知。
【仍然是没有。】
“你可以吃罪孽滔天的喰种,或者不认识的喰种,为什么就不愿意碰一口人类?难不成在你心里,人类的恶行就不是恶行吗?”
和修常吉以客观的立场说道。
连续两个问题抛出,把金木研内心的底线血淋淋地挖了出来。
他不吃人,是因为他曾经是人。
他想当人——所以他不吃同类,只吃心理上排斥的异类。
“不要再说了。”
金木研看着他被毁的脸颊,嘴唇蠕动,声音却虚弱到不堪一击。
如此软弱的自己。
做出的选择无不适得其反,重蹈覆辙,悲哀到面目可憎的自己……与当初在壁虎的手上受尽折磨后的自己,有什么区别。
和修常吉倏然笑了,从衣袖下拿出一张很早以前的照片。
那是一位女性的伤口的照片。
“研,你为了赶走利世,故意伪装成喰种……咬了那位作家身边的女助手,伪造喰种袭击人的事件。”
“你是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一般人都不会想到吧。”
他说完这些后,目光锋锐得仿佛能够剖开金木研藏到角落里的心灵。
“你。”
“吃过人类吧。”
金木研的喉咙堵住,彻底失去了声音。
极端排斥人肉的喰种,通常不是遭遇过心理阴影,就是把自身的善恶观凌驾于任何物质需求之上,犹如行走在世间的圣者。
很遗憾,和修常吉并不认为金木研有这种级别的意志力。
在没有人教导喰种的本能前,或者更早,在孩童肚子饿了后,跌跌撞撞地走在人类社会里寻找可以填饱肚子的食物的时候……
他一定主动吃过人肉!
“我差点忘了。”和修常吉半阖眼眸,放下想要止血的手,没有去管自己脸上触目惊心的撕咬痕迹,“在你四岁前,你父亲给你喂过『嫩菜』,他有这方面的渠道,而你的母亲给你喂食过医院的死人肉,长大后的你很少有捕食痕迹,说明你可能还在吃死人肉。”
金木研垂着头,刘海掩盖了半张脸,让人看不清具体的神色。
浑身暴虐的气息停止在这一刻。
他的下巴处流满泪水。
和修常吉没有再阐述下去,质问到这一步已经抵达终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