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三年,春汛。
画面里,河水夹杂着锋利的冰碴子,疯狂翻滚。
一个干瘦的汉子,穿着单薄的粗布衣,腰上系着一根麻绳,毫不犹豫地跳进刺骨的冰河。
他一次次游向河心那块随时会碎裂的门板。
冰碴子划破了他的脸颊,鲜血流出,瞬间被河水冲刷干净。
他冻得浑身发紫,嘴唇毫无血色,却死死托起一个吓傻的孩子,拼命往岸边游。
四次往返。
一家四口获救。
汉子爬上岸,直接趴在泥地里,咳出一大口混着冰水的血。
第二幕。
一九九五年,大雾。
江面能见度不足两米,暗礁密布。
一艘破旧的木船,挂着一盏光线微弱的马灯,在三艘巨大的客船前方引路。
汉子站在船头,双手握着竹篙,双眼死死盯着水面。
他整整站了一夜。
双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竹篙流进河里。
天亮时,客船安全驶出暗礁区,汉子脱力倒在船板上。
第三幕。
二零零五年,特大洪峰。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结局,也是张守河生命的终点。
画面中,黄河水变成了恐怖的黑黄色,浪头高达数米。
一艘失控的拉沙客船正在漩涡边缘打转,随时会倾覆。
张守河站在木船上,浑身湿透。
他回头。
岸上,一个穿着蓝布衣服的中年妇女正拼命挥手,哭喊着什么。
张守河看着岸上的妻子,嘴唇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