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取出几块三阶蠕虫熟肉,蹲在菌盖边缘大口嚼着。
吃完,他没有躺下,只是闭上眼睛调息了一个多小时。
那股湿冷的恶意,没有再出现。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越不踏实。
一个能在他身上落下印记的东西,没理由锁定他之后,就什么都不做。
他叹了口气。
不过现在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水来土掩,兵来将挡。
苏余意识再次沉入空间,把心神压在定界碑上。
牵引比出发时明显粗了一些。
他估算了一下飞行速度,心里有了数。
二十个小时,他实际飞过的路程差不多有六七千公里。
这一路他不敢走直线。
有些超巨型巢穴,他还在半空没靠近,危险感知就炸得头皮发麻,只能七拐八绕,兜出去老远。
这么算下来,他朝着定界碑方向实际推进的距离,也就三千公里上下。
“三千公里,才走了一截。”
他摇了摇头收回意识,右脚在菌盖上猛地一蹬,整个人拔地而起。
重新振翅冲入高空。
……
又飞了十来个小时。
越往前,下方的虫巢越少,菌林也越来越稀。
到最后,连菌柄都看不见了。
大地变成一片灰褐色的荒原,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沟壑,每一道都有十几米宽,槽底光滑,是被某种沉重的东西反复碾出来的。
定界碑的牵引一点点变重。
先是像一根头发,然后像一根线,最后像一根绳子,一头系在他的胸口,另一头往地平线尽头猛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