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一路向上。
楼层数字不断跳动,四十,六十,八十。
整栋大楼在风雨中微微摇晃,每隔一会儿,远处的爆炸声便透过厚厚的墙体闷闷地传进来。
陆震山靠着电梯壁,闭着眼。
脑海里闪过的,是第六天指挥中心那血淋淋的场景。
然后,是前天那场全国连线。
李文强切断通讯前,那句近乎哀求的话。
陆震山睁开眼。
他抬手,从军装领口里扯出一根细细的钢链。
链子底部,挂着一枚黑色的金属钥匙。
这枚钥匙,整个星城只有他和程实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
电梯门开了。
顶层。
狂风裹着暴雨,从破碎的落地窗外灌进来,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楼顶平台上,六门高射炮还立在沙袋掩体后面。
炮组的士兵们浑身湿透,一个个脸色发白,却还守在炮位上。
他们大多很年轻。
看见陆震山走上平台,炮组长愣了一下,随即猛地立正。
“军长!”
“都还在?”
“报告军长!楼顶防空连,全员在岗!”
炮组长扯着嗓子吼,声音被风声撕得七零八落。
陆震山点点头,接过警卫员递来的耳麦,戴上,他没有急着下令,先扫了一眼那些年轻的脸。
“接下来这一仗,打不赢。”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得可怕。
“想走的,现在就下楼,我不拦着,不算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