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里面,一个挂着麦的男人正扶着树喘气,脸上全是泥,嘴角破了一点儿。
原本戴得挺齐整的帽子早就没了,头发里面插着两片湿叶,鼻子下面也不知道是血还是蹭上的脏东西。
他张嘴想说话,先咳了两声,弯腰吐出一口带泥的唾沫。
“真是他!”
“上午不是还说要来打假吗?”
“怎么打成这样了?”
“他那个视频我看了,出发的时候还穿着白鞋呢。”
叶开看了一眼面前那两只已经分不出颜色的鞋,又看了看手机。
打假?打什么假?
峰哥已经认出了他,撑在树上的手一下松开,踉跄着往前走了一步。
“叶开……”
声音又干又哑,身后那几个刚爬起来的人,也跟着朝这边挪。
叶开往旁边让了一点儿。
“有事说事,别挤,小黑都让你们踩——”
“咯。”
一声闷响从坡上传了下来,刚才还在咳嗽的峰哥,声音一下断了。
那个瘦高男人猛地扭头,脚下往后退,撞到旁边的人都没顾上道歉。
向导抬起剩下半截的木棍,嘴唇动了动。
“又来了……”
叶开脸上的表情终于变了,顺着几个人的目光朝上面看过去。
人已经下来了,可上面那些被撞歪的枝条却没有慢慢回弹,反而被什么东西继续压着,朝两边倒下去。
咔的一声,一根细枝折了,紧接着,一截灰黑色的身子从树后面滑了出来。
叶开起初只看见中间一段,比成年人大腿还粗,细密的鳞片贴着树根擦过去,带下一片湿泥。
后面还有,绕过那棵树,竟然又从另一侧露出来一截。
叶开:“……”
什么玩意儿?
他抬起头,前面那丛齐腰高的灌木忽然向外分开,一颗硕大的蛇头从里面探了出来。
头顶暗红色的肉冠已经撑开,湿亮的边缘微微抖动,下面那张紧闭的嘴,几乎横贯了整个脑袋。
蛇颈缓缓抬高,越过灌木,那颗脑袋正好从坡上朝着众人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