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在夜里明灭,像他那些说不出口的话,烧完一段又续上一段。
车里越来越冷。他把外套裹紧了些,依旧没走。明知道她看不见,可他觉得,只要车还停在这儿,她就不算是一个人。
过了一会儿,楼道门“吱呀”响了一声。
季风鬼鬼祟祟地钻出来。
他披着件黑色运动棉衣,帽子扣在脑袋上,像只出来偷食的耗子。他扫了顾承野一眼,走到车跟前,也不废话,伸手:“手机呢?拿来。”
顾承野看着他,没动。
季风痞里痞气的:“她跟我要了三次了,你他妈拿着我妹的手机,她想给你打电话都打不了。”
顾承野把姜芽的手机递过去。
季风接过来,用袖子擦了擦屏幕,又说:“你少搁这儿熬鹰。回去睡你的觉。再冻出个好歹来,又是她的债。”
顾承野“嗯”了一声。
季风转身走回楼里。
顾承野没走。
他看着那扇四楼的窗,忽然亮了。极淡的一小片光,像从梦里漏出来的。
顾承野找到姜芽的号码,拨出去。
通了。
只响了两声,被挂断。
他不死心,又拨。
再次被挂断。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把烟叼在嘴里,又拨第三次。
这次响地更短。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按了两下喇叭,“滴滴”,在清晨的院子里显得格外突兀。伤口处像有小虫在啃,又冷又疼。
他闭了闭眼。
她大概是真的气狠了。
他不知道的是,姜芽就站在窗边。
隔着那棵半死不活的梧桐,她能看见他的车,看见那点明明灭灭的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