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地想要扑过去,想要阻止,但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
苏凌握着匕首,没有半分犹豫,朝着自己的腹部,猛地“刺”了下去!
不,不是“刺”。
是“递”。
是“摆”。
那幽蓝的匕首,在触及他衣袍的瞬间,力道、角度、速度,都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
没有利刃破体的沉闷声响,没有鲜血迸溅的惨烈。
苏凌的身体,随着这个“刺”的动作,猛地向后一仰,然后直挺挺地,“砰”一声,仰面摔倒在地!
他摔得很重,尘土微扬,倒在地上的身体甚至因为撞击而微微弹动了一下。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阿糜的尖叫声还残留在空气中,她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真的“自戕身亡”的苏凌,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了什么。
是。。。。。。是真的自杀了?他就这么。。。。。。死了?
这个荒谬的念头刚升起,下一秒,她就看到,地上那“尸体”,动了。
苏凌先是极其轻微地、不易察觉地蹙了蹙眉,似乎这重重一摔牵动了他本就严重的伤势,带来一阵剧痛。
然后,他缓缓地、用一种绝不是一个“刚刚用匕首刺穿自己腹部要害、瞬间毙命”之人该有的、带着明显痛楚和滞涩的动作,撑着地面,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重新坐了起来,然后,扶着旁边的桌腿,喘息着,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衣袍上沾染的尘土,脸色因为方才的“摔倒”和伤痛而更加苍白,但眼神却清明依旧,看向了呆若木鸡的阿糜。
“阿糜姑娘。。。。。。”
苏凌的声音有些低哑,是伤痛和刚才刻意控制气息所致,但平静得让人心头发毛。
“你可看清了?”
他弯腰,用两根手指,极轻松地拈起地上那柄幽蓝短匕,仿佛拈起一片羽毛,随手将刃尖在袖口上轻轻一抹——那里干干净净,并无半点血迹。
“可看明白了?”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直直看向阿糜。
阿糜的脑子彻底乱了。
看清了?看明白?看清什么?看明白什么?看清你怎么自己拿刀捅自己然后又没事人一样站起来?
这。。。。。。这到底是什么鬼把戏?!
巨大的疑惑、惊骇,以及一种被愚弄的羞怒,让她原本惨白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干涩、颤抖,带着浓浓的困惑与惊疑。
“你。。。。。。你到底在耍什么把戏?!苏凌!你疯了吗?!”
苏凌看着她那副又惊又怒、又茫然的模样,缓缓地、极轻地摇了摇头,那眼神里的意味复杂难明,有失望,有了然,也有一丝早已料定的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