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前的空间不大,是一条死胡同般的短廊。与之前那些充斥着死亡咆哮、烈焰毒瘴、刀光剑影的险境截然不同,此地。。。。。。安静得过分。
死寂。
绝对的、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流淌与心跳声的死寂。先前的机括轰鸣、刀剑撞击、毒液沸腾、火焰呼啸。。。。。。所有声响,在穿过那扇隔绝了修罗场的铁门被苏凌撞得微微变形后,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彻底吸收、抹去,一丝残余也无。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淡薄的、混合了陈旧木料、干涸墨汁与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庙宇久未开启的沉檀气息,不刺鼻,却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陈旧与疏离。
廊壁是深色的原木,未经漆饰,纹理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模糊而古拙。
地面铺着厚实的、吸音的深色毡毯,踩上去悄无声息。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正前方那扇沉默的、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的铁门,以及门楣上方左右各悬着的一盏小巧的红色绢灯。
灯笼并不明亮,光线是氤氲的、柔和的橘红色,如同稀释的血,又似陈年的胭脂,静静地晕染着门前一小片区域。
灯光将门上那鬼面浮雕的阴影拉扯得斜长扭曲,獠牙与怒目在光晕中仿佛在微微蠕动,平添几分诡谲。光与影的交界处模糊不清,使得这短廊的空间感都有些失真,仿佛被压缩、拉长,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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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风声,没有虫鸣,甚至。。。。。。感觉不到之前那种无处不在的、针刺般的被窥视感与凛冽杀机。
一切危险的气息,似乎都随着前六道机关的沉寂,而被牢牢锁在了身后,或者。。。。。。被完美地收敛、隐藏在了这扇门之后,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
越是如此,苏凌心中那根弦绷得越紧。这反常的静谧,比之前的狂轰滥炸更加令人不安。
这不是安全的信号,而是暴风雨前最后、也是最压抑的宁静,是猎手收网前,对落入陷阱的猎物,最后的、无声的嘲弄与审视。
“惊戈,我料,阿糜姑娘。。。。。。应当就在此门之后了。”苏凌低声传音道。
韩惊戈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握着剑柄的手骤然收紧,指节发白,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炽热光芒,死死盯住那扇门,仿佛要将其看穿。
苏凌继续传音,声音冷静地分析着局势,也像在说服自己。“但你也看到了,这最后一关,平静得诡异。那些异族费尽心机,布下重重杀阵将我们引至此处,绝不可能在最后一步毫无防备,任由我们将人救走。所以。。。。。。”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扫过那扇沉默的铁门,仿佛能洞穿其后隐藏的狰狞。
“我猜,此门之后,除了阿糜姑娘,那些一直未曾露面的异族高手——尤其是那首领提及的八境以上者,恐怕。。。。。。尽数埋伏其中!这扇门,不是囚笼的终点,而是最后、也最血腥的战场入口。”
韩惊戈闻言,眼中的炽热被一层冰冷的寒霜覆盖,杀意与决绝重新占据上风。
他深吸一口气,同样以传音回应,声音因压抑的情绪而微微发颤,却字字铿锵。
“督领,最后一步了!无论门后是刀山火海,还是修罗地狱,韩某也必要闯进去!救不出阿糜,韩某便死在此处!韩某。。。。。。愿与督领并肩,死战到底!”
他的决心毋庸置疑,甚至抱了必死之念。
然而,苏凌却缓缓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却不容置疑地看向韩惊戈,传音道:“不,惊戈,还记得我之前所言么?进去之后,你的目标只有一个——找到阿糜,带她离开!其他一切,阻路的,拦截的,厮杀的,皆由我苏凌一力承担!这是我的承诺,亦是计划的一部分!”
“可是督领!”
韩惊戈急急传音,眼中充满了不赞同与担忧。
“您已身受重伤,真气消耗巨大!那异族高手尚未现身,若尽数埋伏在内,您一人如何抵挡?!韩某岂能为了自家妻子,置督领于如此绝地而不顾?!这绝非丈夫所为!韩某做不到!要战,便同战!要死。。。。。。”
“住口!”
苏凌罕见地以严厉的语气打断了他的传音,眼中闪过一丝急切,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辩的决断。
“韩惊戈!此刻不是意气用事、讲兄弟义气的时候!阿糜姑娘等不起!多耽搁一刻,她便多一分危险!你带着她离开,我自有脱身之法!我苏凌既然敢来,便没打算把命留在这里!”
“你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