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不少当年在东山省浴血奋战的抗战将领后代,同样会高度关注这一桩事件。”
他虽然只是客观陈述这一层,极易被忽略的现实,但听在曾史明三人的耳里,不亚于巨雷在耳边轰响。
李安平继续说道:
“我认为,网络舆情可以引导,可以降温。”
“但是这一部分群体心中的观感,我们必须充分掂量,这里面牵扯到的政治影响,和普通网络舆论,完全不是同一个分量。”
话说到此,便戛然而止。
点到为止,不必再多往下阐释,相信以他们的政治敏感性,不会不明白,自己没有说出口的意思。
休息室里,瞬间陷入一阵沉默。
曾史明眉头微微一蹙,他的脑子里,瞬间就想到了省委书记蒋一凯。
蒋一凯本就是红色家庭出身,父辈便是当年在东山省就地开展武装斗争的老革命。
季老先生当年的爱国之举,在这位省委书记心里的分量,可想而知。
倘若这件事处置避重就轻,只敲打基层,放过市级行业主管部门,一旦传到省里,传到那一批老革命、老兵以及他们的后代耳中。
会对南平市留下什么样的观感?
会被解读成什么样子?
张佑兵脸色也凝重下来。
他之前他反复权衡的,都是老城改造任务、基层班子断层、干事创业的氛围,满脑子都是南平本市现实工作得失,却偏偏漏掉了,这一层至关重要的隐性政治风险。
江如海轻轻吁出一口气,后背隐隐冒出一层薄汗。
他们三人刚才在大会议室,全部盯着舆情、盯着干部队伍稳定,算计地方治理得失,却把这件事最要命的一块给疏漏了。
体制内事物的表现,就如同大海一般,再大的风浪,也是可见可避的。
而真正危险的,是隐藏在平静海面下的,那些暗礁和漩涡,一步走错,就会吞噬性命。
短暂的安静过后,曾史明缓缓开口道:
“安平同志,你提出来的风险,确实是我们之前有所疏漏的。”
“我觉得,根据你之前的建议,虽然表面上来看,等于把我们市里监管存在漏洞的问题,完完整整摆上台面,近乎向外自曝家丑。”
“可换个角度看,这恰恰表明市里不护短、敢较真的态度,依法依规追究各个层级责任,对外传递出来的,是我们南平市的刮骨疗伤,是公正严明、绝不包庇纵容的姿态。”
张佑兵点点头,接过话题道:
“书记说得没错!”
“捂,是捂不住的。与其将来被动,不如我们主动把责任链条完整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