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朝鲜倒是复了国,可大明辽东防务却因此空虚,以至於虏酋努尔哈赤趁势坐大,最终险些酿成滔天大祸;」
「建州女真崛起,朝鲜不能牵制其後,反为鞑清输送粮草、助纣为虐;此间种种殷监不远,我朝岂能重蹈覆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众人,语气又冷了几分:「再说了,我大汉确实是继承前明法统不假,但并不意味着要承袭前明的一切积弊庸政!」
「今日的万里江山基业、并非那大明皇帝心甘情愿禅让而来,而是我圣天子提三尺剑龙兴起义、摩下诸将浴血厮杀、一城一池血战打下来的!同时也是天命所归、人心所
向。」
「今日朝鲜若同意内附,便是顺应天命;要是执意抗拒,那便是负恩罔上、自绝於天朝,届时王师兴兵征讨不臣,可就不再是今日这般和风细雨了。」
一番话杀气腾腾,在场的朝鲜各世家家主不由得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无人敢与之对视。
见此情景,王景才神色稍缓,紧接着又宽慰道:「诸位也不必忧虑。」
「如今朝鲜惨遭大难、王室中枢被一扫而空,有执政安民经验的官员更是十不存一,地方上盗匪蜂起、流民遍地,可以说是百废待兴、千疮百孔。」
「我大汉身为宗主上国,自然不会坐视朝鲜生灵涂炭。」
「况且自我朝兴兵举义以来,圣天子一向是心怀万民、泽被四海:建极立制後更是轻徭薄赋、普惠天下。」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朝鲜百姓亦是天朝赤子,理当共享盛世太平、沐浴天子德泽。」
他顿了顿,继续道:「内附设省後,朝廷将选派大量清廉贤能、熟谙民政的流官入朝治政,不仅会引入中
原高产粮种,彻底解决海东饥馑之患:同时也会广设儒学、大开教化,普及汉文儒礼,开启民智。」
「当然了,这其中也少不了需要诸位鼎力相助。」
「本官也就不绕弯子了,虽然内附後中枢会选派流官,但同时也会在你等各世家中选出品行端方、才学出众之人入朝为官。」
「不仅仅是在朝鲜一隅之地,如果政绩突出、考评优异,前往中枢任职也并无不可。」
听了这话,在场的一众朝鲜家主纷纷眼前一亮。
此前众人之所以激烈反对内附,看似是忠於李氏社稷,实则也有各自的小算盘。
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担心内附之後官位还能不能保住,族中的财富地位能不能保住。
至於国王到底由谁来当,众人其实并不在意。
即便是虏寇入朝,在平安道、黄海道、京畿道等地大肆屠戮了一番,但更为富庶的忠清、全罗、庆尚道却并未遭到太大破坏。
如果还能再天朝体系下为官,那他们这些根基深厚的世家大族,依旧能地方上呼风唤雨,永享荣华富贵。
可就在众人盘算着如何谋个一官半职、继续光耀门楣之时,王景的话却又给众人泼了一盆冷水:「对了,有一点本官必须得提醒诸位。」
「朝鲜内附後,以往只在你等内部世袭流传的官位、俸禄等都将作废,想要入朝为官必须得参加科举选拔。」
「此外,朝鲜沿袭百年的贵族、中人、常民、贱民、奴婢之分也要一并废除;自新朝始,工商皆本,四民并重。」
「士以弘道,农以固本,工以强国,商以通财;士农工商,无高低尊卑之分,一体平齐、各安其业、各尽其力。」
「这是我圣天子的意思,也是我大汉的国策,不得有违。」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这帮朝鲜世族早已习惯了两班高高在上,中人、常民、贱民、奴婢世世代代不得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