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退出去后,只剩下她和段元睿。
夏宁轻轻抚摸段元睿的脸。
“睿郎,别背弃我。若是你背弃我,我……会走得远远的,再不见你。”
她现在不是没退路的人了,她找到爹了。
说什么生是段家人,死是段家鬼,不过是绝了她爹带她走的念头。
她向来苟活,不会不珍惜自己小命。另外,也是想让少爷感动一下,不计较她瞒着她爹是黑山煞的事。
段元睿却是因她这句话感动得无以复加。
别说夏宁现在又有了他的孩子,就算没有,他也不会埋怨她隐瞒这么件大事。谁摊上个这么让人头疼的爹,能说出口?
为了她,他愿意尝试与夏良山和解。哪怕对方是黑山煞,可能给段家带来麻烦。不过段家目前的最大麻烦,不在于一个小小匪首身上。
段家面对的,是更可怕的天家。新帝举国之力的屠刀,段家能不能接下?
想到这里,段元睿抱住夏宁的手紧了一紧。
自己家人,一定要护住。
乐清下楼,三言两语打发走官兵,只说有小贼潜进客栈,意图偷盗行李。现在贼被打跑,官兵拿了银子,乐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不了了之。
接下来段元睿陷入两难。
夏宁怀了孕,指定不能继续旅途。让人护送夏宁回家,不亲自跟着,无论如何不放心。想了半天,叫来乐清,让对方替代自己去巡查剩余的产业。
夏宁在旁,听着段元睿仔细交代乐清,越听越觉纳闷。
怎么不太像普通盘账,而是要把所有产业重新洗牌,将大部分资金提出来转向海外。她不懂经商,却隐约猜到少爷这回放弃科举,与此有关。
看出她的疑惑,乐清走后,段元睿终于完全向夏宁交了底。
“阿宁,新帝登基,国库空虚,觊觎上了我段家财富。我若一心走科举仕途,以眼下朝廷这般局面,多半会遭刻意打压,终生难有出头之日。”
“所以,为护段家根基,思来想去我与爹娘商议,打算借与你同游之名,悄悄收拢段家各地分散的商号田产,抽调大部分银钱,远赴海外另辟营生。”
轻轻抚摸夏宁头顶,他眼神坚定。
“为了咱们的将来,为了孩子,如果有朝一日段府面临灭顶之灾,阿宁,你愿与我一起远赴海外吗?”
夏宁听得惊心动魄,还有不能置信。
“那新帝这般任意妄为,无缘无故要吞没段府家产,不怕被天下人耻笑?”
段元睿叹了口气,些许难以启齿,想想还是照实说了:“段家有一个天大把柄,如果被人发现,别说家产,段家阖府上下的人头也难以保住!”
“什么?”
夏宁惊惧地坐直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