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之问道。
赵景行道:“当年聂巡按在时,咱们书院每个弟子人手一本。”
“如今也不是每个新入书院的人都给的。”
“毕竟大多人只是一心想科举,并不是要入什么王学。”
程启南道:“不过也不必担心,我们毕竟是朝廷官办书院。”
赵景行道:“谁知道呢?科举时,你能担保主考官不会有偏好吗?”
陈砚之想到这里,虽知道历史上嘉靖朝王学门下一路官位亨通的不少,但他还是决定将书袋里的《传习录》和《道一编》收紧,不给任何人看见。
反正舒平都说王学门人是自由心证,只要你肯‘致良知’就是同道,你口头上不嚷嚷着就没人知晓。
自己名籍也未入养正书院。
眼下还是以府试为先,府试之后再决定名籍是否入养正书院,也要看兄长那边的安排。
做圣贤与科举及第,二者并不矛盾。
……
却见张概对舒平道:“你是急躁了。”
舒平道:“山长,在下确实是见良才美玉,不肯错过。”
张概笑了笑道:“你之前还道人家是走善取之路而得县试第三。”
舒平道:“是我浅见了,不见他亲笔下文,谁料得对方不过十二三岁,文章作得竟如此精深。”
“我原先当杨石斋十二岁中举只作笑话来看,而今才知道,天下真有这等人才。”
“那你究竟是爱才,还是要延续师门?”张概如此问道。
舒平迟疑片刻。
张概道:“可是现在朝堂斥我等为伪学,士子们还不知道,但我们不能害了他们,耽误了别人的前程。”
“所以我只要你好生栽培,并未要你收他入门。”
舒平道:“山长,这些年朝堂对我们指责何时停过,但我们王学一脉,流传天下。”
“阳明公在世,前首辅杨石斋(杨廷和)因阳明先生将军功归于兵部尚书(王晋溪)王琼,便指责王学是伪学。”
“而后乃当今圣天子临朝,陛下对我们王学多有扶持,何故?因为王学言人情而胜天理之言,恰恰为天子所用,故陛下利用我王学力压朝堂诸公。”
“我阳明门下的弟子方西樵(方献夫),黄久庵(黄绾)等皆为陛下之奥援,最后身居高位。”
张概道:“然则议礼诸公中,也非铁板一块。”
“天子认为阳明先生屡次大功后,颇有居功自傲之态,不曾将功劳归于陛下的英谋善断。”
“大学士桂萼趁机发难,夺去了阳明公身后恤典。如今王学门人官居御史给事中的朱廷立等人,围攻当今首辅和汪太宰,结果反遭迎头痛击。”
舒平长叹道:“朝廷倾轧固是如此,但是山长,朝堂上还有王学弟子,譬如方西樵(方献夫)、霍兀崖(霍韬)、黄久庵(黄绾)等都身居高位。”
张概道:“你要收录此子入我王学门墙,我没有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