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
越岭还笼罩在江边的薄雾中。
马帮便从越岭上运货往码头送去。马蹄踏着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声音。
这里沿街店铺林立,百货齐全。
店铺的伙计已是卸下门板。
柴栏厝本适合上楼住人,空着下层便打扫出作了茶铺。
三叔本身就是种茶的行家,对茶叶的挑选,炒制和保存都有经验,他来指点了陈千一二,便回去了。
陈千是个老实肯干的,平日就做铺面的照看,每到清晨,就摆出茶桌,摆几桌散茶。
而陈光也从老家来了,自己带着包裹。他书读不下去,便想去到处闯闯,见见世面。
陈松劝不住,就让他出来了,兄弟二人在外也有个照应。
陈光在后屋忙着炒茶,打包。
清晨里第一锅茶炒好,茶香混合着江水的腥气和满街的虾油味,各样气味混在一处,倒也是越岭的特色。
陈千将三张茶桌摆在屋檐下,桌上放着粗碗,陶壶,铺面支出一道幌子。
“方山散茶,一碗三文。”
一群背着货的苦力行过:“三文不贵,来碗尝尝!”
陈光笑道:“不好喝不要钱!”
几个苦力都是爽朗地笑了。
片刻后天亮了,街面上也逐渐热闹,鱼贩子的吆喝声,木匠的锯声传来,浙船商帮运木料的大船已是到了。
脚夫,牙人,疍民,帮闲,铺面学徒也陆续上岭。
“三文钱,不管好不好茶,能解渴就成。”
陈光爱闲聊,从炒茶间过来就给桌上添水,麻利地擦桌子,几句话就能与客人相熟了。
陈千便出来记账,收碗。
陈河闲着没事,也常来看看,他对衙门市井门路都是颇熟。
族兄弟几个一起做事闲聊,总是开心的。
茶摊每日都是满的,从早忙到晚,几个族兄弟看着生意红红火火的,聊天也是从一日笑到晚的。
兄弟几人说说笑笑,收拾碗筷。
陈光一下子就适应了这样充满浓厚市井烟火气息的生活,这也是他向往的生活。在古灵村,来来去去都是熟悉的人,一整年也看不到一个生面孔。
他打听的消息都是从货郎那里来的,到了越岭,他觉得一切都是那么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