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为了几两廪米,花五百两不值。”
说到这里,陈砚之笑着问道:“能便宜么?我看看能不能问父兄借一借。”
陈炌笑道:“你啊莫觉得贵,秀才那几两廪米算得什么事,最要紧是秀才有一班人,你入了这班人才是最要紧了。”
“你进了学,在乡里便有说得上话。任何人见你都要高看三分,忌惮三分。”
“知道为何商贾肯出三千两买个案首吗。以往咱们这也有个商贾糊里糊涂地赚了钱,怕守不住,就给乡里百姓修了桥,往庙里大把大把捐钱,以为修德积福便可保了平安。谁不知人到晚年还是吃了场官司,家业转眼间没了大半,自己还瘐死在狱中。”
陈砚之道:“听炌叔这么说,我方知道什么‘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人埋’。”
“这道理就和要不上桌吃饭,只能是别人碗里的肉。”
陈炌道:“没错,乡望算个屁,老百姓更算个屁。”
“当官的要办你,就能办你,但你得了秀才的功名,人家看你在同窗师长的面上,就不敢拿你。”
别以为平日官吏里满嘴场面话,整日含糊其辞。那是他们要谨言慎行。
私下里他们可是百无禁忌,关键是你是不是自己人。
方才陈炌与自己说话句句干货。
首先他告诉自己,县试案首与你文章好不好没啥关系,有些县只要出得起钱,哪怕字识不全都没关系。
当然了本县毕竟是科举强县,还是要点脸的。
可是没有五百两,哪怕你文章写得比商三元还好,案首也是没门。
这五百两你还别觉得贵,换一个秀才那是相当的划算。
这些都是成例,就算不送钱,也要折算作等价的人情或水礼。
陈炌道:“我常常与你兄长说这番话,你既上了路就要顺得此间规矩。”
“不能使船者嫌溪曲!”
陈砚之心道,好一句【使船者嫌溪曲】,你既要参加县试上了船,就要接受此中明的暗的规矩,你要嫌官场腐败,那你可以选择不考。
陈砚之心道,有关系可以不用,最怕是没关系被人挤下去。
陈砚之道:“还望炌叔念在长辈份上,关照一二。”
陈炌笑道:“你有老府台的一句话,还来问你炌叔,看来也知其中另外门道。”
“若拿不了案首,那么县试中名次也是要紧。此番排名太前或太后都不好。”
“个中分寸,需好好把握!”
为什么县试排名太前了,太后了都不好。
陈砚之不由琢磨。
不过陈炌到这里似卖了个关子,没有将话说透。
“是了,书院既修好了,此事要让老府台晓得,我年节时随大公子去拜会,顺便提一句,其余就看你的造化了。”
陈砚之欣然答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