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芙收到沉甸甸的银子,双手发着抖,心尖都在颤。
周培方说她身无长物、大字不识。
凭她自己,在这权贵一句话,便能轻飘飘压死人的京城……定是连活着都难。
所以她时刻谨小慎微、如履薄冰,生怕被王府辞了去。
她从未想过自己能赚得这样多的银子。
是她,靠自己的双手赚的。
不仅如此,时芙能感受到——
小公子从前眼里那种隐隐的、居高临下的轻视,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他会时常缠着郑时芙与他一同扎秋千。
也会允许时芙和翠翠一起,为他更衣,伺候他沐浴。
只是夜里哄睡的活计,还是翠翠来做。
翠翠不许她经手,平日里挤了奶水,也是由翠翠端走了送去。
时芙知晓自己的身份,于是也没多问。
只是她惦记着小公子心心念念的秋千。
于是郑时芙问过了黄嬷嬷,从柴房门口翻出两根手臂粗的榆木。
这是前些日子修膳房换下来的旧梁,搁在墙根底下。
淋了几场雨,木头上生了薄薄一层青苔。
绳子是没有现成的,她便翻出小厨房里捆柴用的粗麻绳。
时芙抽出麻绳在水井边洗了又洗,洗到麻绳泛出原本的浅黄色,便将它晒在日头底下。
裴雪舟醒来寻不见她,趿着鞋跑到后院。
便看见时芙蹲在井边,袖口挽到小臂中段,正拿刷子一下一下地刷那两根榆木。
青苔被刷净了,露出底下灰褐色的木纹,水淋淋的。
在日光里泛着湿漉漉的光。
“……时芙姐。”
裴雪舟睡眼惺忪的叫了一声,时芙应了他,他便蹲在旁边看。
看她把刷净的木头竖起来,拿斧头削去枝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