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算歇口气,再去【啄虫鸡】那一片看看,那一片气味最淡,缩着的多是些没胆气的,可万一里头也藏着一两颗遗珠呢。
他比谁都清楚,自个儿垫底的次序,注定了只能捡漏。
就在这时,他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他饿了。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镜中天地里,并没人给他们备吃食。
几千号穷孩子,要在这一方天地里,干等着自己的名字被念到。
出得起价的,头一日就走了。
出不起价的,得在这儿熬。
熬几日,没个准头。
他四下看了看,那些和他一般装束的少年,有备了干粮的,正就着水袋小口啃着。
也有跟他一样没有信息来源,并不知晓如此的,两手空空,缩着肩膀,把头埋进膝盖里。
。。。。。。。
李子诚那边,也正歇着。
他从随身的包袱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慢条斯理地解开。
里头是几张烙得厚实的杂面饼,还有一小包炒得喷香的盐豆。
这是出门那天,他爹一张张地数着,一把一把塞进去地。
他爹经营的杂货店一年到头也就赚个十来两。
为了给他六两的束脩做准备,已经半年多没有换过一件新衣裳。
柜台后头那把算盘,珠子都拨得发亮了。
临走那天,他爹把他的手牵住了。
那双经常用算盘拨弄的手,手指粗大、关节凹陷、手指上磨起了厚厚的茧子,攥得他生疼。
他爹压低了嗓音,反复叮嘱:
“选兽不是一天的事,少说也得熬上六七天,多带些干的,万不能饿着自个儿。”
这话,别人不知道。
他爹经营兽类用品的生意,在南来北往的同行中,有打听来的门路。
这才知道,潜鳞书院选兽的规矩,对于垫底的穷小子来说是怎样的熬法。
李子诚手里拿着那张饼,并没有马上吃下去。
他转过头去,向不远处靠在柜台边的罗影看了一眼。
考核的前日清早,他从怀里掏出那半块他娘烙的饼,放在罗影的桌子上,说是“给在路上垫点口粮”。
那哪里只是半块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