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铁锭接触到轧辊的瞬间,被强大的旋转拉力咬住。
蒸汽机发出沉闷的嘶吼,活塞猛地加速。
伴随着挤压声,熟铁锭被吞入轧辊之间。
当它从另一端吐出来时,厚度已经被压薄了一半,长度增加了一倍。
“二道槽,进!”
工匠用铁钳夹住变长的铁条,送入轧辊旁边尺寸更小的第二道凹槽。
一次,两次,三次。
短短一盏茶的时间。
一块粗糙的方锭,被蒸汽机械的暴力,拉扯成了一根长达一丈,截面呈倒“T”字形的平底铁轨。
铁轨被扔进旁边的冷却水槽中,瞬间激起漫天的白雾。
潘季驯站在厂房二楼,看着下方以一盏茶一根的速度被不断产出的铁轨,激动得老泪纵横。
“神迹。。。。。。这是夺天地造化之功啊。”
。。。。。。
西山至广安门的线路上,两万名被雇佣的劳工正在平整土地。
他们挖开泥土,铺上厚厚的碎石作为路基,再横向铺设用煤焦油浸泡防腐的粗大木条,枕木。
最后,钢轨被安置在枕木上,用巨大的道钉死死砸入木头中固定。
铁路的标准轨距,朱翊钧直接定死为四尺四分八厘,并在大明律中规定:
凡大明境内修筑铁道,不合此规制者,以谋逆罪论处。
他绝不允许出现不同轨距导致物流中断的愚蠢情况。
工程推进极快。
平均每天能向前延伸一里地。
然而,新旧时代的碰撞,不可避免地到来了。
。。。。。。
铁路修至宛平县长辛店一带。
清晨,筑路大军的先头部队正在铺设路基,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大群人。
几百名穿着长衫的士子,头戴方巾的乡绅,以及成群结队的佃农,挡在了规划好的路线上。
人群中央,摆着香案。
一名身穿绯色官服的官员跪在地上,面向京城的方向痛哭流涕。
此人是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刘廷。
长辛店这一带,有一座小山丘,名为落鹤岭。
这里是刘氏家族的祖坟所在地,同时也是宛平县几大望族认定的风水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