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机器打出的布,经纬极密,没有手工的瑕疵,成本只有手工布的三分之一。”
“这不再是技术压制。”林建看着大明的皇帝,“这是绝对的经济绞杀,去吧,用廉价的棉布,把大明所有的死钱全部吸出来。”
。。。。。。
京师,广安门外,皇家第一纺织厂。
占地百亩的厂区被高高的红砖墙围起。
厂区中央,一根三丈高的烟囱日夜喷吐着黑烟。
朱翊钧穿着常服,带着户部尚书王国光走进了厂房。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热浪夹杂着飞絮扑面而来。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声。
王国光本能地捂住耳朵。
厂房内部极为宽阔。
顶部,一根贯穿整个厂房的粗大传动钢轴正在高速旋转,钢轴上挂着上百条牛皮带。
皮带垂直向下,连接着地面上一百台整齐排列的动力织布机。
一百台机器同时运转,打纬刀撞击的声音汇聚在一起,连地面都在震动。
一百名招募来的京城贫家女子,穿着统一的灰色短打,头上包着布巾,在机器间穿梭。
她们聚精会神地盯着纱线,一旦某台机器的线断了,她们立刻拉动旁边的离合木柄。
皮带从工作轮滑向空转轮,那台机器瞬间停止。
女工熟练地将线头打结,再次推上木柄,机器重新开始疯狂吞吐棉布。
“陛下。。。。。。这。。。。。。这。。。。。。”王国光指着那些机器,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主管天下户口和田赋,他脑子里装着大明各省的产出数据。
他走到一台机器末端,看着那卷已经织好的白布。
布面极宽,纹理紧密得连光都透不过去,摸在手里,厚实且平整。
“王爱卿,算过账吗?”朱翊钧大声问,在厂房里必须靠喊才能听见。
两人走出厂房,来到相对安静的库房。
库房里,堆积如山的白棉布已经顶到了房梁。
王国光拿出一本账册,手有些哆嗦:
“回陛下,臣算过了,松江府的上等三梭布,一匹的市价是一钱二分银子。”
“这其中,买棉花要四分,织户的人工和损耗算五分,商人的脚力和利润占三分。”
“朕的布呢?”朱翊钧问。
“皇家纺织厂,用通宝银行的钱从山东,河南大规模收购原棉,通过运河直达通州,再用马车运入厂区,棉花成本压到了三分,至于人工。。。。。。”
王国光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外面的烟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