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与钢铁的粗粝摩擦声中,杀手的挣紮愈发激烈,而耳机则掉在了地上。
「赫赫。。」窒息的声音。
「喂,你们那边怎麽回事?」
「嘎嘴!」肌肉断裂,脊骨断折的闷响。
「呼。。。呼。。。呼。。。」如释重负的呼吸声。
几秒不到的时间里,伯德的脑袋已经重新长了回来,他一把扯碎镣铐,伸手抓起耳机,轻语道:「我只是想要平静地度个假而已,为什麽非要逼我呢?」
话音未落,他一脚踩碎了耳机,然後捡起手枪,反手一枪射穿了前来支援的精确射手的喉咙。杀完人後,伯德从裤兜里拿出消毒纸巾,颇为嫌弃地擦了擦手,随後走回车的後座,用手指沾起一块司机掉落的大脑碎片,轻轻抿了一口。
「嗯,他没撒谎,他确实是内务部的事务官。。真没想到,我的代号居然是黄金芽泄露的,他居然死在了白浣市,真是不可思议。」
「嗯?星时灵?」伯德微微眯起了眼睛,「原来如此。。嗬嗬,真没想到,这个战斗力颇低的世界中,居然也有现成的学识。」
「只要我能拿到第一点学识,我就能更进一步了,但我的初始目的已经达成了,我已经拿到了足够的实验资料,完全可以撤离了。。所以我要冒这个险吗?」
伯德皱眉思索片刻,随後忽然无声地笑了笑,他拿起手提箱,迅速消失在了街角。
雨後的空气里总是带着清新的味道。
透过窗户,坐在沙发上的夏伦瞥了一眼窗外的庭院。从他的角度望去,远景是夜色下在微风吹拂下摇曳的层层树林,而中景则是皎洁月光下静谧燃烧的火炉。
虽然雾冬月已过,但炉火依旧勃勃燃烧着,橘红的火星偶尔飘出铁栅栏,在空中翩跹片刻便化为了虚无。
夏伦收回视线,借着温暖的炉光,继续起了市面上各个不同版本的《俄尔捏斯的迷宫》,如今他正在看的是敦灵出版社出版的第一版,据管家说这是已知的最早版本。
他身旁的白线此时睡得非常香,刚开始她还读的非常专注,但读了没几分钟她就打起了瞌睡,而现在她更是直接昏睡了过去。
夏伦摇了摇头,继续了起来。
从晚上8点到现在的4个小时的时间中,他已经了超过5版的《俄尔捏斯的迷宫》,而每一版之中都和蕾妮说得一样,明确提到了「雪白的线」和「公主」这两个细节,目前来看,他读的敦灵出版社的这个所谓的最初版,也同样明确提到了这两个概念。
夏伦打了个哈欠,随後放下书,重新拿起了治安总长给他的版本。
和其他版本不同,这本书的最後有着一段不长的附录。
「深邃的洞察有时会被误解为疯狂,所以在远古,疯狂也会被人们视为学识的象徵。」
「而在理性兴起的近代,疯狂却成为了学识的反面,它们被理解为理性的眩晕和纯粹的虚无澹妄;而到了现代,疯狂又变成了人为定义区分的产物,无数的疯狂被人「发明』了出来,从这个角度讲,疯狂和学识再次合而为一,只不过这一次疯狂彻底屈服於学识。」
「如此来看,「狂人的知识』似乎就有了新的解读角度,这个概念看似是个自相矛盾的概念,狂人意味着非理性,意味着某种模糊得好像雾霭一般无法交流的孤独个体;但是知识却恰恰相反,它是存在於个体之间的可以传递的东西,代表着一种社会化的理性;这也就是说,狂人的知识是一种理性中的非理性,现实中的非现实,言说之中的不可言说。」
「所以我想告诫各位的是,逃离迷宫的关键,恰恰就在於狂人们的互相交流,如果一味孤行,最後难免会发现线条的端头不是迷宫外,而是迷宫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