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转身走向气闸门。
脱下手术衣,摘下口罩,走到刷手池前。
感应水龙头流出温水,冲刷着他沾着滑石粉的双手。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二十一岁的年轻脸庞,眼神却透着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沉静。
在这个瞬间,江河的思绪瞬间飘回了前世。
那也是一次阑尾切除术,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台主刀手术。
还记得那天,空调开得很足,但自己整个後背都被汗水浸透了。
洗手的时候,双手甚至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上了台,切开皮肤时力道没掌握好,切浅了;寻找阑尾时因为紧张,动作粗暴,导致系膜撕裂渗血。
当时带教的主任站在旁边,毫不留情地用止血钳敲他的手背,骂得他头都抬不起来。
那台手术做了整整两个小时,下台後,他坐在更衣室的长椅上,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甚至一度怀疑自己到底适不适合当外科医生。
而今天,同样的切口,更严重的突发出血。
他却轻松应对。
二十年的临床经验,成千上万台高难度手术的淬链。
早已将他从当年那个惊慌失措的菜鸟,打磨成了可以在手术台上从容应对生死的顶尖外科医生……
「江老师。」
许晨、唐培和孟时屿也走了出来,站到旁边的水池洗手。
孟时屿实在是没忍住,道:「老师,您这真是第一次独立主刀吗?我以前在湘雅跟台的时候,我们科那个工作了五年的主治,遇到炎性出血都没您刚才那麽镇定……」
「平常练习比较多,别跟我比了。」
江河从旁边的盒子里抽出擦手纸,将手擦乾:「行了,赶紧收拾一下,外面科室还缺人。」
……
手术室外。
患者的父母正焦躁地在门外来回踱步。
母亲眼眶通红,父亲则不停地看手表。
感应门打开,江河走了出来。
「医生!我儿子怎麽样了?」父母立刻迎了上来,神情紧张。
「手术很顺利。」
江河语气平缓:「阑尾的炎症非常严重,已经化脓了,并且发生了局部的粘连,好在送来得及时,没有造成大面积的穿孔和腹膜炎。」
父亲长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