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前行。
在一处相对安静的院落前,陈婉停下了脚步。
这里是研发新器械的图纸房。
还没走进去,便听到里面传来了争吵声。
“不对!这里不对!公子画的这处机扩,若是按照你这种法子打制,根本承受不住水流的冲击力!”
“你懂个屁!若是把这处齿轮加厚,那整个轴承的重量就要翻倍,水车根本转不动!”
两个匠人,正脸红脖子粗地对着桌上的一张图纸互相喷着口水。
周围的一群学徒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陈婉站在门外,静静地听着。
“机扩”、“齿轮”、“轴承”。。。
这么一想,庄子还真有些与世隔绝的味道,在这里,工分制取代了货币流通,夜校的大规模普及基础教育取代了外面的教育体系,而各种各样的新式术语,更是让庄子里的人与外人交流都艰难起来,双方都觉得对方很奇怪,一个在想你到底在说什么东西,另一个在想为什么这么简单一听就懂的东西你居然不明白。。。
但也就是这些东西,创造出了庞大的军工和民用生产线,制造了各种各样的新奇事物,并以此让她的夫君走到了如今地步。
她曾经也试着去了解过,但奈何她实在看不懂那些图纸上的线条到底意味着什么,更不可能提出什么有效建议,毕竟她从小到大读得最多的还是经义。。。不过她能熟悉庄子的这套体系并替代顾怀成为实际上的管理者已经很让顾怀惊喜了,倒也从未要求过什么。
但看着那些匠人们为了顾怀留下的一张草图,而倾尽心血去争论、去实验的模样。
她终究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
这便是他呀。
他只需要在纸上画下几道线,这些人,便愿意耗尽一生的手艺,去将它变成现实。
“少、少夫人!”
有眼尖的学徒看到了门外的陈婉,连忙惊呼出声。
屋子里的争吵声戛然而止,两个匠人慌忙转身,局促行礼。
“两位师傅免礼。”
陈婉温和地压了压手,并没有踏入那间满是图纸的屋子:“夫君临行前说过,这图纸房里的事情,全凭两位师傅做主。”
“我只是路过,看看大家,各位继续,不必拘礼。”
她没有去干涉。
她清楚自己的界限在哪里,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外行指导内行,只会添乱。
离开图纸房。
最后,她来到了织造坊。
这里,是女人们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