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之安要把自己摘出去,把所有的仇恨和矛盾,都集中到梁承烬这个“外人”身上。
既要查内鬼的功,又不要沾杀自己人的血。
“行,没问题。”梁承烬答应得干脆利落。
当天上午,前线果然有了动静。
“轰!”
“轰!”
两发炮弹落在了两军阵地之间的开阔地上,炸起两股黑色的泥柱。
不是炮击,是试射,是挑衅。
冯之安随即下令,全师进入一级战备。
梁承烬站在师部后面的高地上,举着望远镜,能清晰地看到对面日军阵地上飘扬的膏药旗,和旗下蚂蚁一样走动的日本兵。
他放下望远镜,找到了正蹲在墙角打瞌睡的郑耀先。
“六哥,准备干活。”
“说。”郑耀先眼皮都没抬。
“你去盯着何志清。从现在开始,他的一举一动我都要掌握。他跟谁说话,他看了什么文件,他去了几趟茅房——一个细节都不能漏。”
“那你呢?”
“我去前沿阵地看看。日本人要是真动手了,我要在第一线。”
郑耀先斜了他一眼,撇撇嘴,没多说什么,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晃晃悠悠地走了。
下午两点。
日军的炮又响了,这次比上午密集,有两发炮弹的落点很刁钻,擦着三十七师前沿阵地的边缘炸开。
飞溅的碎石打伤了两个士兵。
战壕里的空气一下子绷紧了。
梁承烬就蹲在张守德的二营阵地里。
黄土和沙袋堆成的工事,散发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张守德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那把磨得锃亮的大刀,刀柄上的红布穗子一动不动。
“梁联络官,要是打起来,怎么办?”
“打起来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