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赵旅长的吼声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股绝望的愤怒。
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
再有半个时辰,天就亮了。
一旦日军的炮兵和援军赶到,他们这五百人,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梁承烬伸手在身上摸索。
最后一颗手榴弹。
冰冷,沉重。
他又摸了摸腰间的毛瑟手枪,弹匣里,还剩三发子弹。
三发子弹,一颗手榴弹。
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当。
他飞快地从战壕边缘探出头,只用了半秒钟,就将那三挺机枪的位置死死记在心里。
一个扇形,彼此间隔着两三米,枪手和副射手缩在沙袋后面,大概有十来个鬼子。
他缩回头,抹了把脸上的泥和血。
“张二虎!”他朝着侧后方低吼。
“在!”不远处的壕沟里,传来张二虎闷闷的回应。
“我数三声,你带人从左边冲!”
“冲?长官,你看那火舌……那不是冲,是送死!”
“你不用冲到跟前!”梁承烬的声音压抑着一股火气,“露个头,把你们身上所有的手榴弹,全给老子朝那边扔过去!扔不扔得中不重要,把他们的火力给老子吸引过去!”
“然后呢?”
“然后没你的事了!听我命令!”
张二虎那边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咬牙切齿的:“……好!”
梁承烬不再废话,猫着腰,沿着战壕向右侧快速移动。
计划很简单,甚至有些愚蠢。
张二虎在左边制造混乱,吸引机枪的注意力。
他,从右边的死角冲出去,用最后一颗手榴弹,解决掉所有问题。
这是一个赌博。
用他自己的命,赌一个十米冲刺的距离。
战壕在这里拐了一个弯。
他刚绕过拐角,就跟一个端着枪的日本兵撞了个满怀。
两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