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
会议结束的时候,宋哲元站起来说了最后一句话。
“弟兄们,咱们二十九军的兵不是纸糊的。日本人要来,让他来。他来了就别想走!”
屋子里响起一片低沉但有力的应和声。
梁承烬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些军人的脸。
他们的表情不是激昂或兴奋——是那种知道自己要去送命但还是义无反顾的沉默和坚定。
散会以后,军官们鱼贯而出。
胡定国走到梁承烬面前,停了一步。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胡定国什么都没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但他没有再叫他“少尉”。
梁承烬走出指挥部,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天空。
天边有一片暗红色的光——那不是晚霞。
是炮火映红的天空。
山海关的方向。
于盈峰在平房门口等着他。
“怎么样?”
“进去了。”梁承烬说,“日本人的先头部队到了九门口,三天内主力就会压上来。”
“那我们——”
“等着。”梁承烬走进平房,把军帽摘下来放好。
“仗要打起来了。到了那时候,谁是自己人谁是外人,刀子和炮弹会替我们分清楚的。”
他坐在床沿上,把钟定北给他的那把折叠刀从靴子里拿出来,展开,在灯下看了看。
刀刃锋利,映出他自己的脸。
远处,炮声又响了。
比白天更近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