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他的买卖一个一个砸了,他拿什么养人?没钱养人,他底下那些混混就会散。到时候不用咱们打它,袁文会在天津就站不住了。”
陶三爷不说话了。
他把茶碗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好一会儿。
“你知不知道袁文会背后站的是谁?”
“日本人。”
“对,日本人。你打他的堂口是帮派争地盘,日本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动他替日本人挣钱的买卖,那就不是帮派的事了。”
“三爷,我想过了。”
梁承烬在桌对面坐下来。
“咱们打的是袁文会的买卖,不是日本人的。赌场是袁文会开的,保护费是袁文会收的。日本人就算想出手,也得掂量一下——为了一个帮派之间的地盘争斗出动军队?他们脸上说不过去。
黑龙会虽然有日本军方背景,但他们本质上也是帮派组织。帮派的事,他们得用帮派的方式解决。”
陶三爷听完以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你这脑子,是在南京做买卖练出来的?”
“在哪练的不重要。管不管用才重要。”
陶三爷又看了他好一会儿。
最后他点了一下头。
“打。但你自己小心点。出了事义胜堂能保你,但保不了太大的事。”
从那以后,梁承烬就像架钉子一样扎进了天津的帮派江湖里。
他不只是打架。
他仔细研究了袁文会在天津的整个生意网络——哪些赌场是他的,哪些烟馆是他罩着的,哪些商号是他的白手套——然后一个一个地拔。
手法也有讲究。
赌场砸起来最痛快,带着十几号人冲进去把赌桌掀了,把钱箱子搬走,跑得快的放走,跑得慢的就地揍一顿。
烟馆更简单,堵住门把里面的大烟鬼全赶出来,然后一把火把大烟和家当全烧了。
商号麻烦一点。
有些商号不光是袁文会的,还有日本人的股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