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梁承烬翻上了墙头,蹲在墙上伸手把郑耀先拉了上来。
两个人从墙上翻了下去,落在了外面的巷子里。
天色还早,巷子里一个人影都没有。远处传来第一声鸡叫。
他们沿着巷子快步往东走。博爱道在东北方向,步行大约二十分钟。押送队伍从海光寺出发的时间是上午九点,他们还有三个多小时做准备。
走出巷子拐上大街的时候,郑耀先开口了。
“到了地方以后,先别急着找位置。我要再走一遍路线。”
“行。”
“还有,开枪以后不要恋战。救了人就跑,一秒都不能多留。那条水沟你趟过没有?深不深?”
“到腰。我昨天踩过。”
“高大成身上有伤,趟水可能扛不住。你得做好抗着他过沟的准备。”
“我抗得动。”
郑耀先没再说话,两人并排走在天津清晨的大街上。
卖早点的铺子刚开门,一个大娘在门口支锅烧火。白色的蒸汽从锅盖缝里冒出来,棍子面的香气飘了一条街。
梁承烬走过去,掏出两个铜板放在桌上:“大娘,来四根油条。”
大娘夹了四根油条用油纸包了递给他。
梁承烬递了两根给郑耀先。
“耀先哥,先吃点东西。空着肚子打仗不行。”
郑耀先接过油条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咽了。
两个人就这么吃着油条往博爱道走。街上的人慢慢多起来了,挑担子的、拉黄包车的、牵着孩子上学的。天津城又一天的日子开始了。
走到博爱道路口的时候,梁承烬停住了脚步。
前面就是那段两边有围墙的路段。围墙大约三米高,灰砖砌的,墙根底下堆了些碎砖头和旧木板。拐角处有一棵歪脖子老榆树,树冠把半边墙都挡住了。
“那棵树后面。”梁承烬用油条指了指,“我的位置在那。”
“我到对面去。”郑耀先往左看了看,对面围墙底下有一个废弃的杂货棚,三面木板一面敞着,蹲进去从外面看不到人。
“你在棚子里盯后面,我在树后面打前车。枪响了以后你从棚子里出来打后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