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呢?我的生产线,停了一条半!”
郑瑞丰越说越激动,“为什么停?没人啊!工人全跑了!”
“隔壁云梦县,那个叫陆明的,搞什么大基建,修路、建学校、盖楼!人都被他吸去了。”
郑瑞丰指着门外云梦县的方向,唾沫星子乱飞。
“我这面粉厂,又苦又累,粉尘又大,一个月累死累活撑死开三千块钱。那些年轻一点的劳动力,全被云梦县吸走了!就连干了七八年的老工人,最近也天天找借口请假,说回家收麦子,转头就坐大巴去了云梦县的工地上搬砖!”
“我昨天去劳务市场招临时工,开价一天一百二,人家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人家说去云梦县的超市推个购物车,一天也有一百五!”
郑瑞丰喘着粗气,眼眶通红。
“林秘,马上就要下乡收麦子,搬运装卸过磅,哪一样不需要人?我每天睁开眼就是几千块的折旧费、电费。你现在让我拿十万块钱去搞什么大屏?我拿命给你搞啊!”
郑瑞丰的一番话,彻底点燃了会议室里的情绪。
鑫源建材的老赵把茶杯重重一顿,跟着开火。
“老郑说得对!林秘,咱们平林县的企业,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老赵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苦涩。
“我是做建材的。云梦县那边搞那么大阵仗,两百公里的路网改造,几十个烂尾楼复工,还有那个什么高铁新城。按理说,这是我们建材行业的春天对吧?”
“狗屁!”老赵爆了句粗口,“人家陆明自己手里捏着长青木业,还搞了个什么云梦投资供应链。所有的建材采购,全部内部消化,我们平林县的建材,连个招标的资格都混不上!”
老赵越说越气愤:“吃不到肉就算了。我厂里的技术骨干、熟练工,被他们开出双倍工资挖走了一大半!现在我厂里剩下的全是一帮老弱病残,次品率直线上升。刘书记让我们出钱搞大屏,行啊,县里先把拖欠我们厂的市政工程材料款结了,先结一百万吧,结了,我二话不说,立马掏十万!”
老赵的话,直戳平林县政府的痛处。
宏达服装厂的老李也坐不住了,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林秘,我们服装厂全是女工。以前平林县消费低,她们一个月拿两千块钱也能安稳过日子。现在呢?”
老李摇摇头:“云梦县那个云梦泽生活广场一开业,保洁员底薪都开到五千,还交五险一金。我车间里那几个手脚最麻利的女工,组团辞职去了云梦县当收银员。我拦都拦不住啊!”
“人家甚至连家都不回了,直接在云梦县租房住。咱们平林县,现在连个人影都留不住,搞个大屏放在广场上,给鬼看吗?”
会议室里彻底炸开了锅。
三个老板带头,剩下的几个企业负责人也纷纷倒苦水。
有人抱怨县里的税收查得紧,有人抱怨环保一刀切,更多的人是在痛骂云梦县的“恶意竞争”和陆明的“不讲武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