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改变,一桩一件、一家一户的改变。
民心大有可为。
回程的路,毛骧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但仔细一想又情理之中的决定。
他不光要求放慢速度,还要求所有人扮作普通商队,不再以太子仪仗的规格行进。
来时的禁军只留了三十人分散在商队前后,其余的全部换成便装提前分批返回南京。
朱标乘坐的那辆马车也换了。
一路坐的太子车驾虽然不算奢华,但规制摆在那里,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毛骧在太原找了辆普通的马车,外面没有任何标识,里面虽然铺了软垫但比之前那辆简陋了不少。
朱标倒是没什么意见,他现在对安全这两个字的理解,比来的时候深刻了不止一个层次。
刘策更没意见,他本来就不讲究这些排场。
只有车夫有点心疼自己的马,但毛骧给他塞了很多银子,他就什么意见都没了。
没办法,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毛骧这趟出门,心理阴影确实攒了不少。
朱标在秦王府前院被张阿大刺杀那次,他虽然反应够快,但那几秒钟的惊悚足够让他在夜里翻来覆去地想好几天。
朱标在西安郊外摔马昏迷那次,他更是跪在雪地里连九族的墓地在哪都差点想好了。
这两件事叠在一起,对一个锦衣卫指挥使来说简直是职业生涯的最大污点,也是最大教训。
所以他决定,这次回去,宁可多费十倍的事,也绝不能再出一次错。
这也导致了,他现在行事风格比以前更加谨慎,甚至到了有些偏执的地步。
每天早晨出发前,他都会亲自检查马车、确认路线、核对沿途驿站的人员安排,每一个细节都要反复确认两遍以上。
朱标有一次私下对刘策说:“毛指挥使这趟可算是操了不少心,估计在父皇身边都没这么累。”
刘策深以为然。
也正是因为这样慢慢悠悠地走,将近两个月才回到南京附近。
虽然现在天气已经转暖了,但回想他们出发时还是腊月寒冬,在西安的雪地里差点丢了命,到现在已经春暖花开,连路边的田里都有农人在赶着牛犁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