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很低,很好听,但听到薛青青耳朵里,怎么都觉得别扭。
她顶着张逐渐升温红透的脸,忍着强烈的不适,结结巴巴道:“我……我自己来。”
“嘘,别动。”
裴怀贞并未停止动作,专注为她按摩,确保每一滴药油都渗入皮肤肌理当中。
顺着薛青青的角度看过去,恰好能看到青年纤长的睫,微抿的唇,神情分外认真。
薛青青只好按捺住逃跑的冲动,在心里告诉自己:上个药而已,人家又不是故意要占你便宜,有什么好难为情的?
再说了,她不也动手给他上过药吗?
如此想完,薛青青心里好受许多,只是脸上的红热依旧没消。
不知按摩了多久,总算完毕。
裴怀贞刚收回手,薛青青便后退三步,别开脸不看他,磕磕绊绊道:“你先把伤口晾晾,回头再包扎,我……我去把早饭端来。”
裴怀贞轻笑:“好。”
薛青青三步并两步地走了。
被药油充分浸润的手腕,火辣辣,麻酥酥的。
……
此后的一天,无论薛青青是在洗衣做饭,还是刷碗扫地,她都感觉背后有道视线盯着自己。
但是一转头,又什么都看不见。
薛青青被盯得发毛,只当是死去的丈夫吃醋了,亡魂在院里飘着与她生气。
她特地把过年的腊肉切下来一点,蒸熟供在亡夫的牌位前,于心中默默念叨:好了好了,不要那么小家子气,人家就是帮我抹个药油而已,又不会少块肉。但你能回来看我,我还是很开心的。
此后再感受到视线注视,薛青青也心安理得,该做什么做什么,毕竟丈夫又不会害自己。
转眼,夜幕降临,梅花村万籁俱寂。
薛青青累得厉害,早早便抱孩子上榻歇息,睡前仔细交代男人:“沈公子,你如今伤口正是恢复的紧要关头,尽量减少走动,夜间若是渴了,尽管叫我给你倒水,切莫自己动手。”
裴怀贞温声答应。
薛青青就此放心,搂着小老虎沉沉睡去,睡前柔声哼着现代儿歌:“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我问燕子你为啥来,燕子说……燕子说……”
声音渐渐微弱,最后化为绵长的呼吸。
隔绝内外的布帘轻轻晃动,昏黄的烛影悄然起伏。
院中一片静寂,唯有落叶拂地的轻细声响。
睡着的小娃娃不知怎的,忽然轻轻哼唧起来,眼看就要放声大哭。
外间的裴怀贞微微抬眸,桃花眼里睡意尽褪,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他撑着手臂,极轻极稳地起身,悄无声息地踱进里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