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达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铁门,快跑了两步,像是要远离什么脏东西似的。跑出去一百多米,才停下来,弯着腰喘了几口气,然后直起身,拍了拍蛇皮袋上的灰,朝公交站台走去。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着。
妹妹不知道怎么样了。这么长时间,她一个人在外面,也不知道有没有受欺负。想到这儿,他又想起发廊那个老板娘——那个骚娘们儿,波浪卷发,嘴上涂着红彤彤的口红,穿个吊带裙,领口开得低低的。那天在发廊里跟她嘿咻,正来劲呢,她老公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拎着棍子就冲进来。
包达当时裤子都没提好,跟那男人扭打在一起。那老板娘呢?非但没帮他,还拉偏架——拽着他的胳膊不撒手,让她老公往他身上招呼。
都一个破鞋了,还装什么装!
想到这儿,包达心里还是有些不爽,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他快走到公交站台的时候,看见路边停着一辆夏利。红色的,车身还算新。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不是出租车。
那应该不是妹妹来接自己了。
包达心里有点微微的失落,不过也不出乎他的预料。妹妹能把自己养活就不错了,哪能顾得过来他这个哥哥?
他收回目光,朝公交站台走去。
嘀嘀——
那辆夏利突然摁了喇叭。
包达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车窗缓缓摇下来,里面探出一个脑袋,齐耳短发,化着淡妆,穿着一件高垫肩的港版女士西装。
“哥!这边!怎么这么久才出来?”
包达愣住了。
他瞪着眼睛,嘴巴微张,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这是……自己的妹妹?
他简直不敢认了。
“哥,你过来呀,愣在那儿干嘛?”包丽见他不动弹,嗓门一下子大了起来,“蹲监狱蹲傻了还是被雷劈中死穴了?我跟你说,你要成废人我可没钱养你啊!”
听到这话,包达回过神来了。
操,确实是自己妹妹。
他咧嘴笑了一下,拎着蛇皮袋往那辆车走过去,一边走一边说:“从哪儿弄了这么一辆破车?跟开出租的似的。”
话说到一半,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车门打开了,一个人从副驾驶座上下来,靠在车门上,双手插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