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方已经迈出门槛。
药田比他想的更大。两片地,少说两三千株灵草,品类怕不下一二百。
他认得不全,但哪几株贵、哪几株稀、哪几株他在至天宗的丹房里见过半两便当宝贝收着——他门儿清。
他面上不显,只负手而立,像寻常赏景。
心里头已经过了一遍秤。
都是我的。
都是我的。
全得收走!
他压着那点快要从嗓子眼冒出来的情绪,目光从药田移到侧旁的小楼。
楼匾黑底青字,写得端正:藏宝阁。
他没问里头是什么。
不问也知道。
钱锐立浑然不觉,只当这位林先生当真对灵草起了兴致,一路殷勤指点:
“这一垄是火云芝,三年一熟;那边是霜叶参,移栽极难成活,邹大师当年费了不少功夫……”
林方嗯、啊、哦,接得有一搭没一搭。
他在看山。
药田三面开阔,唯西北方依着一道矮岭,岭脊斜伸出去,连接后山密林。
林间有雾,不算太浓,够掩身形。
再远一些,几座峰头错落,峰势陡缓不一,若能翻过第一道垭口……
“林先生?”
林方回神,侧过脸,语气平和:
“方才那味霜叶参,入药可解火毒?”
钱锐立怔了怔,旋即含笑应道:
“正是。先生果然通医理。”
林方点点头,视线再度掠向山岭。
面上仍是那副淡淡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