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云水轩来的人。”
他顿了顿,
“邹大师妻子的姐姐,她一直认定是邹大师害死了妹妹,这些年想取他性命不止一回。那几位前辈,说白了,就是来保护邹大师的。”
“可她姐姐是外人,还能闯进落霞宗杀人?”
“闯过一次。”
老伴童声音低了几分,
“那日也是这样的午后,邹大师正对着丹炉发呆。剑递到喉前,他动都没动,若不是恰好有人来巡山,他就要交代在这了!”
“啊?还有这事儿……”
几个伴童正压低嗓门嘀咕,门外匆匆进来一个少年,跑得气喘吁吁。
他一进门听见话音,脸色顿时变了:
“还聊呢,邹大师的大姨子又来了!”
话没落音,人已经穿过院子往正房奔去。
屋里那张歪腿木榻上,邹大师仰面躺着,衣袍揉成一团压在身下,满屋子说不清是陈年药渣还是别的什么味儿,熏得少年喉咙发紧。
他顾不得这许多,几步抢到榻边:
“邹大师,云前辈到了,人已经进院子了!”
榻上那人猛然睁开眼睛。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快地睁过眼。像是沉在浑水里的人骤然被人一把拽起,那张胡子拉碴、几乎看不清五官的脸,竟浮现出一丝久违的惶然。
“热水!”
他坐起身,喉咙像生了锈,
“快备热水,还有干净衣裳!”
几个伴童闻声涌进来,又惊又诧。
多少年了,没见过他提这种要求。
水桶磕碰的声响、脚步匆匆,院子里一时乱作一团。
可还是慢了。
院门口,林方陪着云蓝尹已经迈进来。
云蓝尹步子不快,目光却像淬过寒泉,一寸一寸扫过这满院狼藉。
她的右手搭在剑柄上,指尖泛白。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里间闪出。